这首诗是苏轼次韵弟弟苏辙(子由)的作品,围绕苏辙病酒引发肺疾展开。诗中先回忆苏辙少年时肺喘之苦,接着描述其服药痊愈的过程,然后感慨人生世事,劝诫苏辙要珍惜身体,注重养生,最后表达愿与苏辙一同远游求仙的愿望,体现出兄弟间深厚的情谊与关切。
次韵子由病酒肺疾发
忆子少年时,肺喘疲坐卧。
喊呀或终日,势若风雨过。
虚阳作浮涨,客冷仍下堕。
妻孥恐怅望,脍炙不登坐。
终年禁晚食,半夜发清饿。
胃强鬲苦满,肺敛腹辄破。
三彭恣啖啮,二竖肯逋播。
寸田可治生,谁劝耕黄糯。
探怀得真药,不待君臣佐。
初如雪花积,渐作樱珠大。
隔墙闻三咽,隠隠如转磨。
自兹失故疾,阳唱阴辄和。
神仙多历试,中路或坎坷。
平生不尽器,痛饮知无奈。
旧人眼看尽,老伴余几个。
残年一斗粟,待子同舂簸。
云何不自珍,醉病又一挫。
真源结梨枣,世味等糠莝。
耕耘当待获,愿子勤自课。
相将赋远游,仙语不用些。
喊呀或终日,势若风雨过。
虚阳作浮涨,客冷仍下堕。
妻孥恐怅望,脍炙不登坐。
终年禁晚食,半夜发清饿。
胃强鬲苦满,肺敛腹辄破。
三彭恣啖啮,二竖肯逋播。
寸田可治生,谁劝耕黄糯。
探怀得真药,不待君臣佐。
初如雪花积,渐作樱珠大。
隔墙闻三咽,隠隠如转磨。
自兹失故疾,阳唱阴辄和。
神仙多历试,中路或坎坷。
平生不尽器,痛饮知无奈。
旧人眼看尽,老伴余几个。
残年一斗粟,待子同舂簸。
云何不自珍,醉病又一挫。
真源结梨枣,世味等糠莝。
耕耘当待获,愿子勤自课。
相将赋远游,仙语不用些。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忆子少年时,肺喘疲坐卧”:
- 字词:“子”,指苏辙;“疲”,使……疲惫。
- 句意:回忆你少年的时候,肺喘的毛病让你坐卧不宁。
- “喊呀或终日,势若风雨过”:
- 字词:“喊呀”,大声喘息的样子。
- 句意:你大声喘息有时一整天,那声势就像风雨呼啸而过。
- “虚阳作浮涨,客冷仍下堕”:
- 字词:“虚阳”,中医术语,指阳气虚浮;“客冷”,外来的寒邪。
- 句意:体内虚阳上浮,外来寒邪下侵。
- “妻孥恐怅望,脍炙不登坐”:
- 字词:“妻孥”,妻子和儿女;“脍炙”,指精美的食物。
- 句意:妻子儿女担心失望,连精美的食物都不上桌了。
- “终年禁晚食,半夜发清饿”:
- 字词:“禁晚食”,禁止晚上吃东西。
- 句意:一整年都不能在晚上吃东西,半夜常常饿得难受。
- “胃强鬲苦满,肺敛腹辄破”:
- 字词:“鬲”,同“膈”,胸腔和腹腔之间的膜状肌肉;“敛”,收缩。
- 句意:胃消化能力强但膈膜胀满难受,肺收缩时腹部就好像要破裂一样。
- “三彭恣啖啮,二竖肯逋播”:
- 字词:“三彭”,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三种作祟的神,叫三尸或三彭;“啖啮”,吞噬咬嚼;“二竖”,指病魔;“逋播”,逃亡。
- 句意:三彭肆意作祟,病魔怎肯轻易离去。
- “寸田可治生,谁劝耕黄糯”:
- 字词:“寸田”,指心田;“黄糯”,黄米。这里以耕种黄米比喻养生。
- 句意:心田可以养生,可谁来劝你好好养生呢。
- “探怀得真药,不待君臣佐”:
- 字词:“君臣佐”,中药方剂中主药、辅药和佐药的合称。
- 句意:从怀中拿出真正的好药,不用搭配其他的辅助药物。
- “初如雪花积,渐作樱珠大”:
- 字词:形容药丸开始像雪花堆积,渐渐变得像樱桃那么大。
- 句意:药丸开始的时候像雪花堆积在一起,渐渐变得像樱桃般大小。
- “隔墙闻三咽,隠隠如转磨”:
- 字词:“三咽”,吞咽三下;“转磨”,磨盘转动的声音。
- 句意:隔着墙都能听到你吞咽药丸的声音,隐隐约约就像磨盘转动一样。
- “自兹失故疾,阳唱阴辄和”:
- 字词:“自兹”,从此;“阳唱阴和”,中医术语,指人体阴阳调和。
- 句意:从此旧病消失,身体阴阳调和。
- “神仙多历试,中路或坎坷”:
- 字词:“历试”,经历考验;“坎坷”,遭遇困难。
- 句意:求仙之路要经历诸多考验,中途可能会遭遇坎坷。
- “平生不尽器,痛饮知无奈”:
- 字词:“不尽器”,不能尽情饮酒;“痛饮”,尽情喝酒。
- 句意:你平生不能尽情喝酒,这次痛饮是无奈之举。
- “旧人眼看尽,老伴余几个”:
- 字词:“旧人”,老朋友;“老伴”,老伙伴。
- 句意:眼看着老朋友一个个离去,老伙伴剩下没几个了。
- “残年一斗粟,待子同舂簸”:
- 字词:“残年”,晚年;“舂簸”,舂米和簸米。
- 句意:晚年就像一斗粟米,我等着和你一起舂米簸米,共度时光。
- “云何不自珍,醉病又一挫”:
- 字词:“云何”,为何;“挫”,挫折。
- 句意:你为何不珍惜自己,醉酒生病又是一次挫折。
- “真源结梨枣,世味等糠莝”:
- 字词:“真源”,指养生的根本;“梨枣”,比喻养生的成果;“糠莝”,糠皮和杂草,比喻世间的滋味。
- 句意:养生能得到像梨枣一样的成果,世间的滋味就像糠皮杂草一样无足轻重。
- “耕耘当待获,愿子勤自课”:
- 字词:“耕耘”,比喻养生的努力;“自课”,自我督促。
- 句意:耕耘了就应该等待收获,希望你能勤奋地自我督促养生。
- “相将赋远游,仙语不用些”:
- 字词:“相将”,相偕;“远游”,指求仙远游;“些”,楚辞中的语气词。
- 句意:我们一起去远游求仙,不用像楚辞那样用些语气词感慨。
现代译文
回忆你少年的时候,
肺喘之疾让你坐卧难安。
大声喘息有时一整天,
声势如同风雨呼啸而过。
体内虚阳上浮,寒邪下侵,
妻子儿女担心,美食不上桌。
一整年都禁晚食,
半夜饿得难受不堪。
胃强但膈膜胀满痛苦,
肺收缩时腹部似要破裂。
三彭肆意作祟,病魔不肯离去,
心田可养生,却无人劝你。
从怀中拿出真药,
无需搭配其他辅药。
药丸开始如雪花堆积,
渐渐变得像樱桃般大小。
隔着墙能听到你吞咽,
声音隐隐如磨盘转动。
从此旧病消失,阴阳调和,
求仙之路多考验,中途或遇坎坷。
你平生不能尽情饮酒,
这次痛饮也是无奈之举。
眼看着老朋友一个个离去,
老伙伴剩下没几个了。
晚年就像一斗粟米,
我等你一起舂米簸米。
你为何不珍惜自己,
醉酒生病又是一次挫折。
养生能得如梨枣之果,
世间滋味如糠皮杂草。
耕耘应等收获,
希望你勤奋自我督促。
我们一起去远游求仙,
不用像楚辞那样感慨。
创作背景
苏轼和苏辙兄弟情谊深厚,一生相互唱和诗作众多。此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精准确定,但应是苏辙病酒引发肺疾后,苏轼次韵苏辙的作品。苏辙身体曾有肺喘旧疾,此次病酒复发,苏轼借此诗回忆其旧疾、服药痊愈之事,并劝诫他珍惜身体,体现出对弟弟的关怀与牵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苏辙少年肺喘病情、服药过程等事件的详细叙述,如“忆子少年时,肺喘疲坐卧”“探怀得真药,不待君臣佐”等,又有对兄弟情谊、人生感慨以及对苏辙劝诫等情感的抒发,如“残年一斗粟,待子同舂簸”“愿子勤自课”等,使诗歌内容丰富,情感真挚。
- 用典丰富:运用了“三彭”“二竖”等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形象地表达出病魔作祟、难以去除的意思,使诗歌更具表现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如“喊呀或终日,势若风雨过”“隔墙闻三咽,隠隠如转磨”等语句,以直白的语言描绘出苏辙病情的状况和服药的情景,让读者有更直观的感受。同时,又不失生动形象,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诗中通过对苏辙病情、人生经历以及兄弟间情感的描述,营造出一种温暖而又略带忧虑的意境。既有对过去艰难时光的回忆,又有对未来兄弟相伴的期许,还有对苏辙不珍惜身体的担忧,多种情感交织,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兄弟间深厚的情谊和苏轼对苏辙的关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