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酒歌

· 苏轼

真珠为浆玉为醴,六月田夫汗流泚。
不如春瓮自生香,蜂为耕耘花作米。
一日小沸鱼吐沫,二日眩转清光活。
三日开瓮香满城,快泻银瓶不须拨。
百钱一斗浓无声,甘露微浊醍醐清。
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
先生年来穷到骨,问人乞米何曾得。
世间万事真悠悠,蜜蜂大胜监河侯。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蜜酒展开,生动描绘了蜜酒的酿造过程和独特风味,表达了诗人虽生活穷困但豁达乐观的心境,同时以蜜蜂比“监河侯”,讽刺了那些不肯助人的吝啬之徒。

逐句注释

  • “真珠为浆玉为醴,六月田夫汗流泚”:
    • 字词:“醴”,甜酒;“泚”,出汗的样子。
    • 句意:把珍珠当作水浆,美玉当作甜酒,可六月的农夫却汗流浃背辛苦劳作。
  • “不如春甕自生香,蜂为耕耘花作米”:
    • 字词:“甕”,同“瓮”,坛子;“耕耘”,这里指蜜蜂采蜜的活动。
    • 句意:比不上春天酒瓮里自然散发的香气,蜜蜂就像辛勤的农夫耕耘,把花当作米来酿造蜜酒。
  • “一日小沸鱼吐沫,二日眩转清光活”:
    • 字词:“小沸鱼吐沫”,形容酿酒时酒液小范围沸腾像鱼吐沫;“眩转清光活”,指酒液清亮有光泽且有转动感。
    • 句意:第一天酿酒时酒液小范围沸腾像鱼吐沫,第二天酒液清亮有光泽且灵动。
  • “三日开甕香满城,快泻银瓶不须拨”:
    • 字词:“泻”,倒出;“拨”,这里指搅拌。
    • 句意:第三天打开酒瓮香气弥漫全城,赶紧把酒倒入银瓶中,不用搅拌就很顺畅。
  • “百钱一斗浓无声,甘露微浊醍醐清”:
    • 字词:“百钱一斗”,指蜜酒价格;“甘露”,甜美的露水;“醍醐”,酥酪上凝聚的油,这里形容酒的清醇。
    • 句意:百钱就能买到一斗浓郁醇厚且无声无息(指酒的质地好)的蜜酒,它像略带浑浊的甘露,又像清亮的醍醐。
  • “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
    • 字词:“先生”,苏轼自称。
    • 句意:你没看见南园里采花的蜜蜂像雨点一样多吗,这是上天让它们酿出美酒来醉倒我啊。
  • “先生年来穷到骨,问人乞米何曾得”:
    • 字词:“乞米”,向人讨要米。
    • 句意:我近年来穷困到了极点,向人讨要米又何曾得到过。
  • “世间万事真悠悠,蜜蜂大胜监河侯”:
    • 字词:“悠悠”,飘忽不定,这里指世事无常;“监河侯”,出自《庄子·外物》,是个不肯借钱给别人的人。
    • 句意:世间万事真是变幻无常啊,蜜蜂可比那吝啬的监河侯强多了。

现代译文

把珍珠当作水浆,美玉当作甜酒,
可六月的农夫却汗流浃背。
比不上春天酒瓮里自然散发的香气,
蜜蜂像辛勤的农夫,把花当作米来酿酒。
第一天酒液小范围沸腾像鱼吐沫,
第二天酒液清亮有光泽且灵动。
第三天打开酒瓮香气弥漫全城,
赶紧把酒倒入银瓶,不用搅拌就很顺畅。
百钱就能买到一斗浓郁醇厚的蜜酒,
它像略带浑浊的甘露,又像清亮的醍醐。
你没看见南园里采花的蜜蜂像雨点一样多吗,
这是上天让它们酿出美酒来醉倒我啊。
我近年来穷困到了极点,
向人讨要米又何曾得到过。
世间万事真是变幻无常啊,
蜜蜂可比那吝啬的监河侯强多了。

创作背景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虽不明确,但应是他处于生活较为困窘的时期。苏轼对酿酒颇有兴趣,在此期间他尝试用蜂蜜酿酒,此诗便是他在酿出蜜酒后有感而发所作,反映了他当时的生活状况和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真珠为浆玉为醴,六月田夫汗流泚”将富贵奢华的想象与农夫的辛苦劳作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生活的现实差异;“先生年来穷到骨,问人乞米何曾得”与蜜蜂酿出美酒形成对比,表现出诗人的穷困处境。同时以蜜蜂和“监河侯”对比,讽刺意味十足。
    • 夸张:“三日开甕香满城”运用夸张的手法,突出了蜜酒香气浓郁,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冲击。
    • 拟人:“蜂为耕耘花作米”将蜜蜂比作辛勤耕耘的农夫,赋予蜜蜂人的行为,生动形象地表现了蜜蜂采蜜的忙碌和酿酒原料的独特。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生动活泼,充满生活气息。如“小沸鱼吐沫”“眩转清光活”等描写,把酿酒的过程描绘得细致入微又富有情趣。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既带有生活困苦无奈,又不乏乐观豁达的意境。前半部分对蜜酒酿造和美味的描写,展现出生活中的小确幸;后半部分对自身穷困的感慨和对蜜蜂的赞美,表达了诗人在困境中依然保持乐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