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步至东坡赠巢三

· 苏轼

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
东坡数间屋,巢子谁与邻。
空床敛败絮,破灶郁生薪。
相对不言寒,哀哉知我贫。
我有一瓢酒,独饮良不仁。
未能頳我颊,聊复濡子唇。
故人千钟禄,驭吏醉吐茵。
那知我与子,坐作寒螀呻。
努力莫怨天,我尔皆天民。
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苏轼在大寒时节前往东坡拜访巢三时所作。诗中描绘了巢三居住环境的简陋贫寒,表达了二人虽处境艰难却相互理解的深厚情谊,同时也展现出诗人乐观豁达、不怨天尤人的生活态度,最后以期待春天的到来,共享美好春光作结,给人以希望。

逐句注释

  • “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
    • 字词:“暗尘”,指细雨如飞扬的灰尘,朦胧细微。
    • 句意:春雨细密如飞扬的暗尘,春风强劲得似乎能把人吹倒。
  • “东坡数间屋,巢子谁与邻”:
    • 字词:“巢子”,指巢三;“与邻”,作邻居。
    • 句意:东坡上有几间屋子,巢三你在这里和谁为邻呢。
  • “空床敛败絮,破灶郁生薪”:
    • 字词:“敛”,聚集;“败絮”,破旧的棉絮;“郁”,同“郁”,烟雾弥漫的样子;“生薪”,湿柴。
    • 句意:空荡荡的床上堆着破旧的棉絮,破旧的炉灶里烧着湿柴,烟雾弥漫。
  • “相对不言寒,哀哉知我贫”:
    • 字词:“哀哉”,可叹啊;“知我贫”,理解我生活贫困。
    • 句意:我们相对而坐,都不说寒冷,可叹啊,你理解我生活的贫困。
  • “我有一瓢酒,独饮良不仁”:
    • 字词:“良”,实在;“不仁”,不仁义,这里指独自享受不合适。
    • 句意:我有一瓢酒,要是独自喝实在是不仁义。
  • “未能頳我颊,聊复濡子唇”:
    • 字词:“頳”,脸红;“聊复”,姑且;“濡”,沾湿。
    • 句意:这酒还不能让我脸颊泛红,姑且让你也沾沾唇。
  • “故人千钟禄,驭吏醉吐茵”:
    • 字词:“故人”,老朋友;“千钟禄”,很高的俸禄;“驭吏”,驾驭下属;“醉吐茵”,用西汉丙吉宽容醉酒下属的典故,这里指官员生活优渥。
    • 句意:有些老朋友拿着很高的俸禄,下属也过着优裕的生活,喝醉了酒吐在垫子上。
  • “那知我与子,坐作寒螀呻”:
    • 字词:“那知”,哪里知道;“寒螀”,寒蝉,秋天的蝉鸣声微弱,这里比喻处境艰难的自己和巢三发出的叹息声。
    • 句意:他们哪里知道我和你,在这里像寒蝉一样发出痛苦的呻吟。
  • “努力莫怨天,我尔皆天民”:
    • 字词:“我尔”,我和你;“天民”,百姓。
    • 句意:我们要努力,不要抱怨上天,我和你都是普通百姓。
  • “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
    • 字词:“行看”,即将看到;“花柳动”,花柳萌动,指春天到来。
    • 句意:不久就能看到花柳萌动,我们一起共享无边的春光。

现代译文

春雨细密如飞扬的暗尘,
春风强劲得似乎要把人吹倒。
东坡上有几间屋子,
巢三你在这里和谁为邻呢?
空荡荡的床上堆着破旧棉絮,
破旧炉灶里湿柴烟火弥漫。
我们相对而坐都不说寒冷,
可叹你理解我生活的贫寒。
我有一瓢酒,
独自喝实在是不仁义。
这酒还不能让我脸颊泛红,
姑且让你也沾沾唇。
有些老朋友拿着丰厚俸禄,
下属优渥醉酒吐在垫子上。
他们哪里知道我和你,
像寒蝉一样发出痛苦呻吟。
我们努力不要抱怨上天,
我和你都是普通的百姓。
不久就能看到花柳萌动,
我们一起共享无边的春光。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苏轼被贬黄州期间。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生活困苦,经济拮据。在大寒时节,他前往东坡看望友人巢三,看到巢三生活的简陋,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同时,也展现出他在困境中依然保持乐观的心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将自己和巢三的贫寒生活与“故人千钟禄,驭吏醉吐茵”的优渥生活进行对比,突出了自己和巢三处境的艰难,更表达出诗人对这种贫富差距的感慨。
    • 借景抒情:开头“春雨如暗尘,春风吹倒人”描绘了恶劣的天气环境,既写出了大寒时节的寒冷,也烘托出诗人和巢三生活的艰难处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平白如话,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真实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如“相对不言寒,哀哉知我贫”“未能頳我颊,聊复濡子唇”等语句,生动地展现了诗人与巢三之间真挚的情谊。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寒冷、贫困却又充满温情和希望的意境。前半部分通过描写春雨、破灶、败絮等景象,营造出一种贫寒、凄清的氛围;后半部分则以“行看花柳动,共享无边春”,展现出对未来的期待,使意境从低沉转向明朗,给人以积极向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