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听闻弟弟苏辙被郡僚弹劾恐将去官而作,表达了自己早年立志、仕途坎坷的感慨,对苏辙遭遇的担忧与同情,同时流露出对仕途的失望,最后发出归耕东坡的退隐之愿。
闻子由为郡僚所捃恐当去官
少学不为身,宿志固有在。
虽然敢自必,用舍置度外。
天初若相我,发迹造宏大。
岂敢负所付,捐躯欲投会。
宁知事大谬,举步得狼狈。
我已无可言,堕甑难追悔。
子虽仅自免,鸡肋安足赖。
低回畏罪罟,黾勉敢言退。
若人疑或使,为子得微罪。
时哉归去来,共抱东坡耒。
虽然敢自必,用舍置度外。
天初若相我,发迹造宏大。
岂敢负所付,捐躯欲投会。
宁知事大谬,举步得狼狈。
我已无可言,堕甑难追悔。
子虽仅自免,鸡肋安足赖。
低回畏罪罟,黾勉敢言退。
若人疑或使,为子得微罪。
时哉归去来,共抱东坡耒。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少学不为身,宿志固有在”:
- 字词:“少学”,年少时学习;“宿志”,素来的志向。
- 句意:年少时学习不是为了自身私利,向来就有自己的志向。
- “虽然敢自必,用舍置度外”:
- 字词:“敢自必”,怎敢自己肯定(能实现志向);“用舍”,被任用或不被任用。
- 句意:虽然如此,怎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实现志向,所以把被任用或不被任用都置之度外。
- “天初若相我,发迹造宏大”:
- 字词:“相”,帮助;“发迹”,指开始做官;“造宏大”,有大的作为。
- 句意:起初上天好像在帮助我,开始做官就有机会有大的作为。
- “岂敢负所付,捐躯欲投会”:
- 字词:“负”,辜负;“捐躯”,献出生命;“投会”,抓住时机。
- 句意:怎敢辜负上天的托付,想要献出生命抓住时机有所作为。
- “宁知事大谬,举步得狼狈”:
- 字词:“宁知”,哪里知道;“谬”,错误;“狼狈”,形容处境困窘。
- 句意:哪里知道事情大错特错,每走一步都陷入困窘。
- “我已无可言,堕甑难追悔”:
- 字词:“堕甑”,东汉孟敏打破甑后头也不回,认为甑已破,追悔无益。这里比喻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 句意: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就像打破的甑一样难以追悔。
- “子虽仅自免,鸡肋安足赖”:
- 字词:“自免”,自己免于灾祸;“鸡肋”,比喻无多大意味但又不忍舍弃的东西。
- 句意:你虽然仅仅能自己免于灾祸,但这点好处就像鸡肋一样哪里值得依靠。
- “低回畏罪罟,黾勉敢言退”:
- 字词:“低回”,徘徊;“罪罟”,法网;“黾勉”,勉强。
- 句意:徘徊犹豫害怕陷入法网,勉强为官怎敢说要退隐。
- “若人疑或使,为子得微罪”:
- 字词:“若人”,那个人;“或使”,有人指使。
- 句意:那个人怀疑有人指使,让你得了小罪。
- “时哉归去来,共抱东坡耒”:
- 字词:“归去吧”,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耒”,农具。
- 句意:是时候归去吧,我们一起在东坡拿着农具耕种。
现代译文
年少求学不为自身私利,
向来就有心中的志向。
虽不敢说一定能实现,
任用与否都置之度外。
起初上天好像在帮我,
仕途起步有宏大机遇。
怎敢辜负上天的托付,
愿舍生命去抓住时机。
哪知事情全大错特错,
每走一步都陷入困窘。
我已无话可说难挽回,
如破甑无法再去追悔。
你虽仅能自己免灾祸,
这点好处如鸡肋难靠。
徘徊怕陷入法网之中,
勉强为官怎敢提退隐。
那人怀疑有人在指使,
让你遭受了一点小罪。
是时候归去吧回老家,
一起去东坡拿起农具。
创作背景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此诗创作时,他听闻弟弟苏辙被郡僚弹劾,可能会失去官职。苏辙也是一位仕途不顺的官员,常因政治斗争受到牵连。苏轼自己也历经波折,此时的他对仕途已感到失望和无奈,在这样的心境下写下此诗表达对弟弟的关切以及对自身和弟弟仕途遭遇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天初若相我,发迹造宏大”与“宁知事大谬,举步得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苏轼仕途从看似顺利到陷入困境的巨大落差,增强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 用典:“堕甑难追悔”运用孟敏堕甑的典故,形象地表达出苏轼对自己仕途挫折无法挽回的无奈之情;“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明确表达了退隐的愿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苏轼用平实的语言叙述自己和弟弟的仕途经历,不事雕琢却能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悲凉、无奈的意境。从苏轼对自己早年志向的回顾,到仕途不顺的感慨,再到对弟弟遭遇的担忧,最后发出归耕的愿望,层层递进,将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体会到他在仕途困境中的挣扎与对田园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