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即将到达筠州时写给三个侄子苏迟、苏适、苏远的。诗中先叙述自己一路风餐露宿的行程,接着表达与侄子们相见的期待,回忆往昔相聚的情景,感慨如今自身的憔悴,最后鼓励侄子们面对生活,还提议大家一起写诗饮酒作乐,体现了苏轼对侄子们的深厚亲情。
将至筠先寄迟适远三犹子
露宿风餐六百里,明朝饮马南江水。
未见丰盈犀角儿,先逢玉雪王郎子。
对床欲作连夜语,念汝还须戴星起。
夜来梦见小於菟,犹是髧髦垂两耳。
忆过济南春未动,三子出迎残雪里。
我时移守古河东,酒肉淋漓浑舍喜。
而今憔悴一羸马,逆旅担夫相汝尔。
出城见我定惊嗟,身健穷愁不须耻。
我为乃翁留十日,掣电一欢何足恃。
惟当火急作新诗,一醉两翁胜酒美。
未见丰盈犀角儿,先逢玉雪王郎子。
对床欲作连夜语,念汝还须戴星起。
夜来梦见小於菟,犹是髧髦垂两耳。
忆过济南春未动,三子出迎残雪里。
我时移守古河东,酒肉淋漓浑舍喜。
而今憔悴一羸马,逆旅担夫相汝尔。
出城见我定惊嗟,身健穷愁不须耻。
我为乃翁留十日,掣电一欢何足恃。
惟当火急作新诗,一醉两翁胜酒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露宿风餐六百里,明朝饮马南江水”:
- 字词:“露宿风餐”,在露天住宿,在风里吃饭,形容旅途或野外工作的辛苦;“南江水”,指筠州附近的江水。
- 句意:我风餐露宿地走了六百里路,明天就要在南江边饮马(意味着即将到达筠州)。
- “未见丰盈犀角儿,先逢玉雪王郎子”:
- 字词:“丰盈犀角儿”,指自己的侄子们;“犀角”,古代相术认为儿童头顶骨隆起如犀角,是贵相;“玉雪王郎子”,指王适,苏轼好友王巩之子,玉雪形容其容貌白净。
- 句意:还没见到我的侄子们,先遇到了白净如王郎那样的王适。
- “对床欲作连夜语,念汝还须戴星起”:
- 字词:“对床”,指兄弟或亲友相聚,促膝谈心;“戴星起”,顶着星星起床,形容早起。
- 句意:本想和你们对床彻夜长谈,可想到你们还得早起做事。
- “夜来梦见小于菟,犹是髧髦垂两耳”:
- 字词:“小于菟”,小老虎,这里比喻侄子们;“髧髦”,小孩头发下垂的样子。
- 句意:昨晚梦到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是头发垂在耳边的孩童模样。
- “忆过济南春未动,三子出迎残雪里”:
- 字词:“春未动”,春天还未到来;“三子”,指苏迟、苏适、苏远。
- 句意:回忆当年路过济南,春天还没到,你们三个在残雪中出来迎接我。
- “我时移守古河东,酒肉淋漓浑舍喜”:
- 字词:“移守”,调任太守;“古河东”,指当时苏轼调任的河中府;“浑舍”,全家。
- 句意:那时我调任到河中府,全家人有酒有肉,十分欢喜。
- “而今憔悴一羸马,逆旅担夫相汝尔”:
- 字词:“羸马”,瘦弱的马;“逆旅”,旅馆;“担夫”,挑担子的人;“相汝尔”,打量你们。
- 句意:如今我像一匹憔悴瘦弱的马,在旅馆中与挑夫一起打量着你们。
- “出城见我定惊嗟,身健穷愁不须耻”:
- 字词:“惊嗟”,惊讶叹息;“穷愁”,穷困愁苦。
- 句意:你们出城见到我一定会惊讶叹息,但只要身体健康,穷困愁苦也不必感到羞耻。
- “我为乃翁留十日,掣电一欢何足恃”:
- 字词:“乃翁”,你们的父亲(苏辙);“掣电”,闪电,形容时间短暂。
- 句意:我为了你们的父亲在这里停留十天,但这短暂的欢乐哪里值得依靠。
- “惟当火急作新诗,一醉两翁胜酒美”:
- 字词:“火急”,紧急;“两翁”,苏轼和苏辙。
- 句意:你们应当赶快创作新诗,我们两个老头喝得一醉方休,这比美酒本身还要美好。
现代译文
我一路风餐露宿走了六百里,明天就要在南江边饮马,即将到达目的地。
还没见到我那有贵相的侄子们,先遇到了白净如王郎般的王适。
本想和你们对床彻夜长谈,可想到你们还得早起忙碌。
昨晚梦到你们几个小家伙,还是头发垂在耳边的可爱模样。
回忆当年路过济南,春天还没到,你们三个在残雪中出来迎接我。
那时我调任到河中府,全家人有酒有肉,十分欢喜。
如今我像一匹憔悴瘦弱的马,在旅馆中与挑夫一起打量着你们。
你们出城见到我一定会惊讶叹息,但只要身体健康,穷困愁苦也不必感到羞耻。
我为了你们的父亲在这里停留十天,但这短暂的欢乐哪里值得依靠。
你们应当赶快创作新诗,我们两个老头喝得一醉方休,这比美酒本身还要美好。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 年)。苏轼因政治斗争被贬官,在前往谪所的途中经过筠州。他的弟弟苏辙此时也被贬筠州,苏轼的侄子苏迟、苏适、苏远在筠州。苏轼即将到达筠州时,怀着对侄子们的思念与亲情,写下此诗寄给他们。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自己旅途劳顿、现实处境的实写,如“露宿风餐六百里,明朝饮马南江水”“而今憔悴一羸马”;又有对往昔与侄子们相聚情景的回忆以及梦境的虚写,如“忆过济南春未动,三子出迎残雪里”“夜来梦见小于菟”,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对比:将过去“酒肉淋漓浑舍喜”的欢乐场景与如今“憔悴一羸马”的凄凉现状进行对比,突出了人生的变化和沧桑,也更能体现出苏轼在困境中对亲情的珍视。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如“身健穷愁不须耻”“一醉两翁胜酒美”等语句,以直白的方式表达深刻的情感和人生感悟,却又不失亲切温暖之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旅途、回忆、梦境等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有漂泊不定、沧桑凄凉,又有温馨亲情、乐观豁达的复杂意境。整首诗将苏轼的人生遭遇与对侄子们的关怀和期望融为一体,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丰富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