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物我本虚幻

· 李纲

物我本虚幻,世事若俳谐。
功名富贵,当得须是个般才。
幸有山林云水,造物端如有意,分付与吾侪。
寄语旧猿鹤,不用苦相猜。
醉中适,一杯尽,复一杯。
坐间有客,超诣言笑可忘怀。
况是清风明月,如会幽人高意,千里自飞来。
共笑陶彭泽,空对菊花开。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豁达超脱的视角看待物我、世事与功名富贵,表达了词人对山林云水生活的喜爱和向往。词人在与友人的相聚中,于清风明月相伴下尽情饮酒谈笑,展现出一种闲适自在的心境,同时以“共笑陶彭泽,空对菊花开”委婉地表达对陶渊明的别样看法。

逐句注释

  • “物我本虚幻,世事若俳谐”:
    • 字词:“物我”,指外物和自我;“俳谐”,诙谐、滑稽。
    • 句意:外物和自我本质上都是虚幻不实的,世间的事情就像滑稽的闹剧。
  • “功名富贵,当得须是个般才”:
    • 字词:“个般才”,这样的才能。
    • 句意:要获得功名富贵,必须得有那样的才能才行。
  • “幸有山林云水,造物端如有意,分付与吾侪”:
    • 字词:“造物”,指大自然;“端”,真的、的确;“吾侪”,我们这些人。
    • 句意:幸运的是有山林、云和水这些自然美景,大自然真像是有意的,把它们都交付给了我们。
  • “寄语旧猿鹤,不用苦相猜”:
    • 字词:“猿鹤”,借指山林中的自然生物;“苦相猜”,过分地猜疑。
    • 句意:告诉旧日的猿猴和仙鹤,不用过分猜疑我是否还会眷恋尘世。
  • “醉中适,一杯尽,复一杯”:
    • 字词:“适”,畅快、舒适。
    • 句意:在醉酒中感觉十分畅快,一杯酒喝完,接着又喝一杯。
  • “坐间有客,超诣言笑可忘怀”:
    • 字词:“超诣”,高超脱俗。
    • 句意:座位中间有客人,他们高超脱俗的言谈欢笑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 “况是清风明月,如会幽人高意,千里自飞来”:
    • 字词:“幽人”,指隐士;“高意”,高尚的意趣。
    • 句意:更何况有清风和明月,它们好像领会了隐士的高尚意趣,从千里之外自己飞过来相伴。
  • “共笑陶彭泽,空对菊花开”:
    • 字词:“陶彭泽”,指陶渊明,他曾任彭泽县令。
    • 句意:大家一起嘲笑陶渊明,只能对着菊花空自感慨。

现代译文

外物和自我本就是虚幻的存在,
世间的事情如同滑稽的闹剧。
要想获得功名富贵,
得有那样的才能才行。
幸运的是有山林和云水美景,
大自然真像是有意安排,
把它们都赐给了我们。
我告诉旧日的猿猴和仙鹤,
不用过分猜疑我还会留恋尘世。
醉酒中我无比畅快,
一杯酒喝完又接着一杯。
座位间有高超脱俗的客人,
他们的谈笑让我忘却一切烦恼。
更何况有清风和明月,
它们仿佛领会了我的高尚意趣,
从千里之外自己飞过来陪伴。
我们一同嘲笑陶渊明,
只能对着菊花空自感慨。

创作背景

李纲是两宋之际著名的抗金名臣,他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投降派排挤,仕途坎坷。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经历政治挫折、远离官场纷争之后所作。此时他寄情于山林,通过这首词表达对闲适自在生活的追求和对世事的超脱态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哲理与抒情结合:开篇“物我本虚幻,世事若俳谐”以哲理思考引入,奠定了超脱的基调,随后抒发对山林生活的喜爱和与友人相聚的畅快之情,使词既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又富有情感感染力。
    • 拟人手法:“况是清风明月,如会幽人高意,千里自飞来”将清风明月拟人化,赋予它们人的情感和行为,生动形象地表现出大自然对词人的眷顾,也烘托出词人闲适自在的心境。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雕琢,但却能准确地传达出词人的情感和思想。如“醉中适,一杯尽,复一杯”简单质朴的语言,将词人醉酒后的畅快淋漓展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闲适自在的意境。山林云水、清风明月等自然意象的运用,以及与友人饮酒谈笑的场景描写,共同构成了一个远离喧嚣、宁静美好的世界,体现了词人对这种生活的向往和享受。同时,“共笑陶彭泽,空对菊花开”一句,以独特的视角进一步深化了这种超脱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