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以梅花为吟咏对象,通过多番比拟,展现了梅花独特的风韵。词人借梅花的清瘦、憔悴,抒发了对美好事物难以长久留存的惋惜之情,同时也流露出一种超脱的情怀,不必过于执着往昔。
多丽・小楼寒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
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
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
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
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
微风起,清芬酝籍,不减酴醿。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
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
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
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
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
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
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
微风起,清芬酝籍,不减酴醿。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
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
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
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
- 字词:描绘环境寒冷,夜晚漫长,帘幕低垂增添了一种寂静的氛围。
- 句意:小楼上透着寒意,漫长的夜晚里帘幕低垂。
- “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
- 字词:“萧萧”,风雨声;“琼肌”,形容梅花如美玉般的娇美身躯。
- 句意:可恨那萧萧作响的无情风雨,在夜里肆意摧残着梅花如玉的花瓣。
- “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
- 字词:“贵妃醉脸”,指杨贵妃醉酒后的红润面容;“孙寿愁眉”,东汉孙寿善于作愁眉,一种化妆样式。
- 句意:梅花既不像杨贵妃醉酒后的红润娇颜,也不像孙寿故作的愁眉之态。
- “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
- 字词:“韩令偷香”,晋代韩寿曾偷取晋武帝赐给贾充的西域奇香;“徐娘傅粉”,南朝梁元帝徐妃半面妆的典故。
- 句意:用韩寿偷香、徐妃傅粉来比拟梅花都不新奇。
- “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
- 字词:“屈平”,即屈原;“陶令”,指陶渊明。
- 句意:仔细看来,只有屈原和陶渊明的品格风韵与梅花正相契合。
- “微风起,清芬酝籍,不减酴醿”:
- 字词:“酝籍”,同“蕴藉”,形容香气含蓄;“酴醿”,一种蔷薇科花卉,香气浓郁。
- 句意:微风吹起,梅花散发着含蓄的清香,丝毫不逊色于酴醿花。
-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
- 字词:“秋阑”,秋末;“雪清玉瘦”,形容梅花高洁清瘦。
- 句意:渐渐到了秋末,梅花如冰雪般清透、玉石般清瘦,似乎对人有着无限的眷恋。
- “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
- 字词:“汉皋解佩”,传说郑交甫在汉皋台下遇到两位神女解佩相赠;“纨扇题诗”,班婕妤作《团扇诗》抒发哀怨。
- 句意:梅花好似带着愁绪,如同汉皋台下神女解佩时的愁思,又像班婕妤在纨扇上题诗时洒下的泪水。
-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
- 字词:描绘了不同的自然环境。
- 句意:无论是在朗月清风中,还是在浓烟暗雨里,上天都让梅花以憔悴的姿态度过美好的时光。
- “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
- 字词:表达对梅花的怜惜。
- 句意:纵然人们十分爱惜它,也不知道从现在起,它还能留存多长时间。
- “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 字词:“泽畔”,指屈原被放逐后在泽畔行吟;“东篱”,陶渊明“采菊东篱下”。
- 句意:只要人们有欣赏美好的心意就好,又何必再去追忆屈原在泽畔、陶渊明在东篱的情境呢。
现代译文
小楼上透着寒意,漫长的夜晚帘幕低垂。可恨那萧萧无情的风雨,在夜里肆意摧残着如玉的梅花。它既不像杨贵妃醉酒后的娇颜,也不像孙寿故作的愁眉。用韩寿偷香、徐妃傅粉来比拟它都不新奇。仔细看来,只有屈原和陶渊明的品格风韵与它正相契合。
微风吹起,梅花散发着含蓄的清香,丝毫不逊色于酴醿花。渐渐到了秋末,梅花高洁清瘦,似乎对人有着无限的眷恋。它好似带着愁绪,如同汉皋台下神女解佩时的愁思,又像班婕妤在纨扇上题诗时洒下的泪水。无论是在朗月清风中,还是在浓烟暗雨里,上天都让梅花以憔悴的姿态度过美好的时光。纵然人们十分爱惜它,也不知道从现在起,它还能留存多长时间。只要人们有欣赏美好的心意就好,又何必再去追忆屈原在泽畔、陶渊明在东篱的情境呢。
创作背景
李清照生活在两宋之交,社会动荡不安。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她的生平,可能创作于她经历人生变故之后。她早期生活优渥,后期历经战乱、丈夫离世等诸多磨难。这首词借咏梅来表达自己的人生感慨,梅花的遭遇或许也是她自身命运的写照。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多方比拟:词中运用了杨贵妃、孙寿、韩寿、徐妃、屈原、陶渊明、汉皋神女、班婕妤等多个典故和人物形象来比拟梅花,多角度展现梅花的独特风姿,避免了单一描写的单调。
- 情景交融:通过描写梅花所处的环境,如“朗月清风,浓烟暗雨”,以及梅花的“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等姿态,将词人对梅花的怜惜之情与梅花的遭遇相融合,借物抒情,表达了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多处运用典故,使词富有文化内涵。同时,用词细腻,如“揉损琼肌”“雪清玉瘦”等,生动地描绘出梅花的娇美与清瘦。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清幽、哀愁的意境。从夜晚小楼上的寒意,到风雨对梅花的摧残,再到梅花在不同环境中的憔悴姿态,都烘托出一种凄凉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词人内心的惆怅与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