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苏轼送表弟程六去楚州赴任时所作。诗中先回忆了两家前辈的风采和两人的童年时光,感叹时光匆匆;接着写如今两人在万里外相逢,表弟即将赴任而自己困于文书工作;最后表达了希望表弟不要被官印束缚,功成后早日归来共赏梨花过寒食节的期许。
送表弟程六知楚州
炯炯明珠照双璧,当年三老苏程石。
里人下道避鸠杖,刺史迎门倒凫舄。
我时与子皆儿童,狂走从人觅梨栗。
健如黄犊不可恃,隙过白驹那暇惜。
醴泉寺古垂橘柚,石头山高暗松栎。
诸孙相逢万里外,一笑未解千忧集。
子方得郡古山阳,老手生风谢刀笔。
我正含毫紫微阁,病眼昏花困书檄。
莫教印绶系余年,去扫坟墓当有日。
功成头白早归来,共藉梨花作寒食。
里人下道避鸠杖,刺史迎门倒凫舄。
我时与子皆儿童,狂走从人觅梨栗。
健如黄犊不可恃,隙过白驹那暇惜。
醴泉寺古垂橘柚,石头山高暗松栎。
诸孙相逢万里外,一笑未解千忧集。
子方得郡古山阳,老手生风谢刀笔。
我正含毫紫微阁,病眼昏花困书檄。
莫教印绶系余年,去扫坟墓当有日。
功成头白早归来,共藉梨花作寒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炯炯明珠照雙璧,當年三老蘇程石”:
- 字词:“炯炯”,明亮的样子;“双璧”,比喻杰出的人才;“三老”,指三位年高德劭的人;“苏程石”,指苏家、程家、石家的三位长辈。
- 句意:当年苏家、程家、石家的三位长辈如明亮的明珠般光彩照人。
- “里人下道避鳩杖,刺史迎門倒鳬舄”:
- 字词:“里人”,乡里的人;“鸠杖”,古时为老人所用的一种拐杖,杖头刻有鸠形;“刺史”,州郡长官;“倒鳬舄”,形容迎客时的急切。
- 句意:乡里的人看到三位长辈拄着鸠杖都要避让,州郡长官迎接他们时都急切得鞋子都穿反了。
- “我時與子皆兒童,狂走從人覓梨栗”:
- 字词:“子”,指表弟程六。
- 句意:那时我和你都是儿童,跟着别人疯跑着去寻找梨和栗子。
- “健如黄犢不可恃,隙過白駒那暇惜”:
- 字词:“黄犊”,小黄牛,比喻年少健壮;“隙过白驹”,形容时间过得极快。
- 句意:年少时像小黄牛一样健壮也不能依仗,时间像白驹过隙一样飞逝,哪有时间去珍惜呢。
- “醴泉寺古垂橘柚,石頭山高暗松櫟”:
- 字词:“醴泉寺”,具体寺庙名;“石头山”,具体山名;“暗”,这里指被松树和栎树遮蔽显得幽暗。
- 句意:醴泉寺古老,上面垂着橘柚;石头山高大,被松栎遮蔽显得幽暗。
- “諸孫相逢萬里外,一笑未解千憂集”:
- 字词:“诸孙”,指苏家、程家等家族的晚辈。
- 句意:我们这些晚辈在万里之外相逢,虽然一笑,但千般忧愁还是聚集心头。
- “子方得郡古山陽,老手生風謝刀筆”:
- 字词:“得郡”,指被任命为郡守;“古山阳”,指楚州;“老手生风”,形容办事熟练迅速;“刀笔”,指书写公文。
- 句意:你刚刚被任命为古山阳(楚州)的郡守,办事熟练迅速,不用再书写公文。
- “我正含毫紫微閣,病眼昏花困書檄”:
- 字词:“含毫”,指拿笔写作;“紫微阁”,代指中书省等机构;“书檄”,指书写公文。
- 句意:我正在中书省拿着笔写作,眼睛昏花,被公文弄得疲惫不堪。
- “莫教印綬繫餘年,去掃墳墓當有日”:
- 字词:“印绶”,指官印和系印的丝带,代指官职。
- 句意:不要让官职束缚你剩下的岁月,去扫墓的日子总会有的。
- “功成頭白早歸來,共藉梨花作寒食”:
- 字词:“寒食”,寒食节。
- 句意:等你功成名就头发变白后早日归来,我们一起在梨花下过寒食节。
现代译文
当年苏家、程家、石家的三位长辈如明亮的明珠般光彩照人,
乡里人见了拄着鸠杖的他们都纷纷避让,州郡长官迎接时急切得鞋子都穿反。
那时我和你都是儿童,跟着别人疯跑着去寻找梨和栗子。
年少时像小黄牛一样健壮也不能依仗,时间像白驹过隙般飞逝来不及珍惜。
醴泉寺古老,上面垂着橘柚;石头山高大,被松栎遮蔽显得幽暗。
我们这些晚辈在万里之外相逢,虽然一笑但千般忧愁还是聚集心头。
你刚刚被任命为古山阳(楚州)的郡守,办事熟练迅速不用再写公文。
我正在中书省拿着笔写作,眼睛昏花被公文弄得疲惫不堪。
不要让官职束缚你剩下的岁月,去扫墓的日子总会有的。
等你功成名就头发变白后早日归来,我们一起在梨花下过寒食节。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苏轼在中书省任职期间。表弟程六即将前往楚州赴任,苏轼在送别之际写下此诗。当时苏轼自己也在官场中忙碌,面对表弟的远行,不禁回忆起童年往事,感慨时光流逝,同时也对表弟的仕途表达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其能力的肯定,也有对功名利禄的超脱看法和对亲情相聚的期盼。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既有对过去长辈风采和两人童年欢乐时光的描写,如“炯炯明珠照双璧,当年三老苏程石”“我时与子皆儿童,狂走从人觅梨栗”,又有对如今两人不同境遇的刻画,“子方得郡古山阳,老手生风谢刀笔。我正含毫紫微阁,病眼昏花困书檄”,通过对比突出时光的变迁和人生的不同遭际。
- 用典:“倒鳬舄”运用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形象地表现出三位长辈受尊重的程度。
- 虚实结合:前半部分回忆过去是虚写,描绘了当年的情景和童年趣事;后半部分写当下两人的情况和对未来的期许是实写,虚实相生,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
- 语言特色:语言自然流畅,通俗易懂,却又富有情感。如“健如黄犊不可恃,隙过白驹那暇惜”用形象的比喻表达时光易逝的感慨,直白而深刻。
- 意境营造:通过对过去场景的回忆和当下情境的描述,营造出一种既有温馨童年回忆又有现实感慨的复杂意境。结尾“功成头白早归来,共藉梨花作寒食”描绘出一幅美好的团聚画面,充满了对亲情和闲适生活的向往,使整首诗在感慨之余又有了温暖的情感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