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巧沁兰心

· 史达祖

巧沁兰心,偷黏草甲,东风欲障新暖。
谩凝碧瓦难留,信知暮寒轻浅。
行天入镜,做弄出、轻松纤软。
料故园、不卷重帘,误了乍来双燕。
青未了、柳回白眼。
红欲断、杏开素面。
旧游忆著山阴,厚盟遂妨上苑。
寒炉重暖,便放慢春衫针线。
恐凤靴、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春雪展开,描绘了春雪的姿态与带来的影响。上阕写春雪降临,阻碍了新暖,想象故园春雪让双燕受阻;下阕写雪后春景,柳眼、杏面都因雪有别样景致,还回忆旧游,最后期盼在春雪中与佳人意外相逢,表达了词人对美好事物的期待与眷恋之情。

逐句注释

  • “巧沁兰心,偷黏草甲,东风欲障新暖”:
    • 字词:“沁”,渗入;“草甲”,草芽;“障”,阻碍。
    • 句意:雪花巧妙地渗入兰花的花心,偷偷地黏附在草芽上,东风似乎也被它阻碍,新的暖意难以到来。
  • “谩凝碧瓦难留,信知暮寒轻浅”:
    • 字词:“谩”,徒然;“凝”,凝结。
    • 句意:雪花徒然地凝结在碧瓦上,难以长久停留,由此可知傍晚的寒冷程度并不太深。
  • “行天入镜,做弄出、轻松纤软”:
    • 字词:“行天”,在天空中飞舞;“入镜”,落入如镜的水面;“做弄”,故意表现。
    • 句意:雪花在天空中飞舞,落入如镜的水面,故意表现出轻柔、纤细、绵软的姿态。
  • “料故园、不卷重帘,误了乍来双燕”:
    • 字词:“料”,猜想;“乍来”,刚到。
    • 句意:猜想故园因为春雪,没有卷起重重的帘子,耽误了刚刚飞来的双燕归巢。
  • “青未了、柳回白眼”:
    • 字词:“青未了”,青色还未褪去;“柳回白眼”,柳芽被雪覆盖,像人翻白眼。
    • 句意:柳色的青色还未消散,柳芽却被雪覆盖,如同翻白眼一般。
  • “红欲断、杏开素面”:
    • 字词:“红欲断”,杏花的红色快要消失;“素面”,白色的面容,指杏花被雪覆盖。
    • 句意:杏花的红色快要褪去,被雪覆盖后如同开出了白色的花朵。
  • “旧游忆著山阴,厚盟遂妨上苑”:
    • 字词:“旧游忆著山阴”,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山阴”是地名;“厚盟”,深厚的情谊;“上苑”,皇家园林。
    • 句意:回忆起过去像王子猷雪夜访戴那样的游玩经历,因为这春雪,深厚的情谊也阻碍了去皇家园林游玩的计划。
  • “寒炉重暖,便放慢春衫针线”: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重新暖热寒冷的火炉,于是放慢了缝制春衫的针线活。
  • “恐凤靴、挑菜归来,万一灞桥相见”:
    • 字词:“凤靴”,女子的靴子;“挑菜”,古代风俗,二月二日为挑菜节;“灞桥”,在长安东,是古人送别之地。
    • 句意:担心穿着凤靴去挑菜回来的女子,万一在灞桥与自己相遇。

现代译文

雪花巧妙地渗入兰花的花心,
偷偷地黏附在嫩绿的草芽。
东风仿佛被它阻拦,新暖迟迟难达。
雪花徒然凝结在碧瓦之上,难以久留呀,
由此可知傍晚的寒意并不深啦。
雪花在天空飞舞,落入如镜水面,
故意展现出轻柔纤软的模样。
猜想故园的重帘未曾卷起,
耽误了刚刚飞来的双燕归巢。
柳色的青意还未消散,
柳芽却被雪覆,好似翻白眼一般。
杏花的红韵快要消失不见,
被雪覆盖如同开出白色的花瓣。
回忆起往昔如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游玩,
这春雪让我们不能去上苑游玩。
重新暖热那寒冷的火炉,
也放慢了缝制春衫的针线。
只怕那穿着凤靴挑菜归来的佳人,
万一在灞桥与我偶然相见。

创作背景

史达祖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未中第,早年任过幕僚。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的内容来看,应是他在一个春天下雪的时候所作。南宋时期社会动荡,但也有相对安定的时期,人们在生活中保留着一些传统的风俗与雅趣,此词或许反映了他在这样的环境下的生活情趣与情感寄托。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拟人手法:“巧沁兰心,偷黏草甲”“做弄出、轻松纤软”,将雪花拟人化,赋予雪花“巧”“偷”“做弄”等行为,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雪花的灵动俏皮。
    • 用典:“旧游忆著山阴”化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表达了词人对过去游玩经历的怀念。
    • 虚实结合:上阕实写眼前春雪的景象,下阕“料故园、不卷重帘,误了乍来双燕”等则是虚写,通过想象故园的情景,拓展了词的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细腻工巧,如“青未了、柳回白眼。红欲断、杏开素面”,用“青未了”“红欲断”准确地描绘出柳与杏在雪后的状态,“回白眼”“开素面”则形象生动,富有画面感。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清幽、淡雅又带有一丝期待的意境。春雪的降临带来了寒冷与变化,无论是故园的双燕、雪后的柳杏,还是词人对游玩的回忆和对佳人的期待,都交织在一起,使词充满了情感的张力和生活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