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主题围绕送别友人展开。词人以幽默放达之态开篇,随后借《阳关曲》体现送别之凄伤,又写放浪小儿等场景增添生活气息,展现出友人归兴之急切。下阕通过设想友人归途被吴侬相问、回忆坐客饮酒场景等,表达对友人的关切,最后以景结情,借满城飘飞如雪花的杨柳絮,抒发了内心的愁绪,情感复杂而深沉。
六么令・倒冠一笑
倒冠一笑,华发玉簪折。
阳关自来凄断,却怪歌声滑。
放浪儿童归舍,莫恼比邻鸭。
水连山接。
看君归兴,如醉中醒、梦中觉。
江上吴侬问我,一一烦君说。
坐客尊酒频空,剩欠真珠压。
手把鱼竿未稳,长向沧浪学。
问愁谁怯。
可堪杨柳,先作东风满城雪。
阳关自来凄断,却怪歌声滑。
放浪儿童归舍,莫恼比邻鸭。
水连山接。
看君归兴,如醉中醒、梦中觉。
江上吴侬问我,一一烦君说。
坐客尊酒频空,剩欠真珠压。
手把鱼竿未稳,长向沧浪学。
问愁谁怯。
可堪杨柳,先作东风满城雪。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倒冠一笑,华发玉簪折”:
- 字词:“倒冠”,帽子戴歪或倒着戴,形容不拘礼节、放浪形骸;“华发”,花白的头发;“玉簪”,古人用来束发的头饰。
- 句意:把帽子弄歪,不禁一笑,头发花白,头上的玉簪也折断了。
- “阳关自来凄断,却怪歌声滑”:
- 字词:“阳关”,指《阳关曲》,是古代送别的歌曲,曲调凄切;“滑”,流利、顺畅。
- 句意:《阳关曲》向来都让人感到凄凉断肠,可如今却奇怪这歌声如此流利顺畅。
- “放浪儿童归舍,莫恼比邻鸭”:
- 字词:“放浪”,放纵、不受拘束;“舍”,房屋,这里指家;“恼”,打扰。
- 句意:让那些调皮的孩子们回家去吧,别去打扰邻居家的鸭子。
- “水连山接。看君归兴,如醉中醒、梦中觉”:
- 字词:“归兴”,归家的兴致;“觉”,醒悟。
- 句意:山水相连。看你归家的兴致,就好像从沉醉中醒来、从梦境中醒悟一样急切。
- “江上吴侬问我,一一烦君说”:
- 字词:“吴侬”,吴地的人,吴地在今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烦”,麻烦。
- 句意:江上的吴地人要是问起我,就麻烦你一一替我回答。
- “坐客尊酒频空,剩欠真珠压”:
- 字词:“尊酒”,酒杯中的酒;“剩欠”,还缺少;“真珠压”,指用珍珠装饰的酒器,这里泛指精美的酒具。
- 句意:在座的客人频频把酒杯中的酒喝干,只是还缺少精美的酒具来增添雅兴。
- “手把鱼竿未稳,长向沧浪学”:
- 字词:“把”,拿;“沧浪”,指沧浪之水,出自《孟子·离娄上》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有隐居之意。
- 句意:手里拿着鱼竿还拿不稳,却一直想学那隐居沧浪的人。
- “问愁谁怯。可堪杨柳,先作东风满城雪”:
- 字词:“怯”,害怕;“可堪”,怎堪、哪堪;“东风”,春风。
- 句意:要问谁害怕忧愁。怎能忍受那杨柳,已经在春风中像雪花一样飘满全城。
现代译文
把帽子弄歪,我不禁笑了起来,花白的头发上玉簪也折断了。《阳关曲》向来都让人感到凄凉断肠,可如今却奇怪这歌声如此流利顺畅。让那些调皮的孩子们回家去吧,别去打扰邻居家的鸭子。山水相连,看你归家的兴致,就好像从沉醉中醒来、从梦境中醒悟一样急切。江上的吴地人要是问起我,就麻烦你一一替我回答。在座的客人频频把酒杯中的酒喝干,只是还缺少精美的酒具来增添雅兴。手里拿着鱼竿还拿不稳,却一直想学那隐居沧浪的人。要问谁害怕忧愁,怎能忍受那杨柳,已经在春风中像雪花一样飘满全城。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势力占据上风,收复北方失地困难重重。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词的内容来看,应是辛弃疾在送友人归家时所作。他一生壮志未酬,内心充满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壮志难伸的苦闷,在送别友人的过程中,这种复杂的情感也融入到了词中。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开篇“倒冠一笑”的放达与“阳关自来凄断”的凄伤形成鲜明对比,既表现出词人表面的洒脱,又透露出内心深处送别友人的哀伤,使情感表达更为复杂深沉。
- 虚实结合:上阕实写眼前送别场景,如放浪儿童、水连山接等;下阕“江上吴侬问我”则是虚写,通过设想友人归途的情景,拓展了词的意境,深化了词人对友人的关切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幽默诙谐与沉郁顿挫相结合。“倒冠一笑”“莫恼比邻鸭”等语句幽默风趣,充满生活气息;而“阳关自来凄断”“可堪杨柳,先作东风满城雪”等又尽显沉郁悲凉,体现了辛弃疾独特的语言风格。
- 意境营造:词中描绘了山水相连的自然景象,以及杨柳在春风中飘飞如雪花的画面,营造出一种开阔而又略带凄凉的意境。这种意境与词人送别友人时的复杂情感相契合,借景抒情,情景交融,将词人壮志未酬的苦闷、送别友人的愁绪等情感巧妙地融入到所描绘的景色之中,使整首词韵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