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折尽荼

· 辛弃疾

折尽荼䕷,尚留得、一分春色。
还记取、青梅如弹,共伊同摘。
少日对花昏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
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形如雪。
人渐远,君休说。
榆荚阵,菖蒲药。
算不因风雨,只因𫛸鴂。
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
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围绕春色展开,通过今昔对比,回忆了年少时与伊人同赏春色的情景,感慨如今青春不再、人事变迁。词中既有对美好时光消逝的叹惋,也有因与友人或爱人离别而生的愁绪,情感复杂深沉。

逐句注释

  • “折尽荼䕷,尚留得、一分春色”:
    • 字词:“荼䕷”,一种蔷薇科植物,花期较晚,常被视为春天结束的象征。
    • 句意:把荼䕷花都折尽了,还好还留存着一分春色。
  • “还记取、青梅如弹,共伊同摘”:
    • 字词:“伊”,指伊人,一般指女子。
    • 句意:还记得那时候青梅像弹丸一样,我和她一起去采摘。
  • “少日对花昏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
    • 字词:“少日”,年少的时候;“风月”,这里指自然景色。
    • 句意:年少时对着花沉醉在梦幻之中,如今却清醒地看着这风花雪月。
  • “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形如雪”:
    • 字词:“形如雪”,形容自己白发苍苍的样子。
    • 句意:怨恨牡丹好像在嘲笑我,独自在东风中,白发如雪。
  • “人渐远,君休说”:
    • 字词:“君”,对对方的尊称。
    • 句意:人已经渐渐远去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 “榆荚阵,菖蒲药”:
    • 字词:“榆荚”,榆树的果实;“菖蒲”,一种水生植物,可入药。
    • 句意:榆荚纷纷飘落像一阵阵雨,菖蒲散发着药香。
  • “算不因风雨,只因𫛸鴂”:
    • 字词:“𫛸鴂”,即杜鹃鸟,传说它的啼叫意味着春天的结束。
    • 句意:想来春天离去不是因为风雨,而是因为杜鹃鸟的啼叫。
  • “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
    • 字词:“老冉冉”,渐渐老去的样子;“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
    • 句意:我像花和柳一样渐渐老去,而那蜜蜂和蝴蝶还在忙碌地飞舞。
  • “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
    • 字词:“闲愁”,无端的忧愁。
    • 句意:我不是因为春天离去而产生无端的忧愁,而是因为与她的离别。

现代译文

把荼䕷花都折尽了,
还好还剩下那么一分春色。
还记得当初青梅像弹丸一样,
我和她一起去把它们采摘。
年少时对着花沉醉在美梦中,
如今却清醒地看着这风花雪月。
怨恨牡丹好像在嘲笑我,
在东风中,我已白发如雪。
人已经渐渐远去了,
你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榆荚纷纷飘落像一阵阵雨,
菖蒲散发着阵阵药香。
想来春天离去不是因为风雨,
而是因为杜鹃鸟的啼叫。
我像花和柳一样渐渐老去,
而那蜜蜂和蝴蝶还在忙碌。
我不是因为春天离去而发愁,
只是因为和她的离别。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力主抗金,但却仕途坎坷,壮志难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词中所表达的情感来看,应是他经历了人生起伏,回首往事时所作。可能是在某次与友人或爱人分别之后,看到春色渐逝,由此引发了对往昔岁月的怀念和对人生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词中通过“少日对花昏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将年少时的沉醉与如今的清醒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心境变化,更增添了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
    • 借景抒情:以“折尽荼䕷”“青梅如弹”“榆荚阵,菖蒲药”等自然景色的描写,抒发了自己的情感。如荼䕷的折尽暗示着春天的将逝,也象征着美好时光的不再;榆荚飘落、菖蒲散发药香的景象,烘托出一种凄凉、惆怅的氛围。
    • 托物言志:“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形如雪”,表面上是怨恨牡丹嘲笑自己,实则借牡丹来表达自己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悲愤之情。
  • 语言特色:辛弃疾的词语言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如“青梅如弹”,用“弹”来形容青梅的形状,十分贴切,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当时的情景。同时,词中运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达,如“君休说”,使情感的表达更加直接、真挚。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伤感、惆怅的意境。从春色渐逝的描写到对过去的回忆,再到因离别而生的愁绪,层层递进,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遗憾和无奈的世界中,深刻体会到词人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