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倘来轩冕

· 辛弃疾

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
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
药笼功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
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
堪叹黄菊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
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减。
世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
故人何在,长歌应伴残月。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辛弃疾对功名的看法以及壮志难酬的感慨。词人认为轩冕等功名是“倘来”之物,回首往昔忧愁万里,如今空有才华却被闲置。通过描绘黄菊凋零、梅花争发等景象,感叹世事如浮云,自己虽有冲冠之愤却无济于事,最后表达了对故人的思念之情。

逐句注释

  • “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
    • 字词:“倘来”,意外得来;“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借指官位爵禄。
    • 句意:那些意外得来的官位爵禄,试问从古到今在人间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呢?
  • “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
    • 字词:“重城”,层层设防的城市;“风月”,清风明月,代指美好景色;“坚壁”,坚守壁垒,这里有隔绝之意。
    • 句意:过去身处重重设防的城市中,满心都是万里之愁,如今连那美好的景色也似乎被隔绝了。
  • “药笼功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
    • 字词:“药笼”,《旧唐书·元行冲传》载,狄仁杰称“君正吾药笼中物,不可一日无也”,后以“药笼中物”比喻储备待用的人才;“酒垆”,酒店,这里指隐居生活;“蒙头雪”,指白发满头。
    • 句意:自己本是可堪任用的人才,却过着隐居的生活,可惜如今已是白发满头。
  • “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
    • 字词:“浩歌”,放声高歌。
    • 句意:放声高歌一曲,自己也算是在座众人中的杰出人物。
  • “堪叹黄菊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
    • 字词:“孤标”,指高洁的品格;“争发”,竞相开放。
    • 句意:可叹黄菊已经凋零,那具有高洁品格的,应该还有正在竞相开放的梅花。
  • “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灭”:
    • 字词:“揩”,擦;“明灭”,忽隐忽现。
    • 句意:醉中再次擦去眼睛上的泪水向西望去,只看到一只孤雁忽隐忽现。
  • “世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
    • 字词:“从教”,任凭;“冲冠发”,出自“怒发冲冠”,形容极度愤怒。
    • 句意:世事任凭它像浮云一样来来去去,自己空有满腔愤怒也是枉然。
  • “故人何在,长歌应伴残月”:
    • 字词:“长歌”,放声高歌。
    • 句意:故人如今在哪里呢,我放声高歌应该只有残月相伴。

现代译文

那些意外得来的官位爵禄,
从古到今在人间到底算什么东西。
过去在重重设防的城中愁绪万里,
如今连美好景色也似乎被隔绝。
本是可堪任用的人才,
却过着隐居生活,可惜已白发满头。
放声高歌一曲,
我也算得是在座中的杰出人物。
可叹黄菊已经凋零,
那高洁的品格,
应该还有正在竞相开放的梅花。
醉中再次擦眼向西望去,
只看到一只孤雁忽隐忽现。
世事任凭它如浮云般来去,
我空有满腔愤怒也是枉然。
故人如今在哪里呢,
我放声高歌只有残月相伴。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主和派势力占上风,积极抗金收复失地的主张不被采纳。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排挤、弹劾,多次被罢官。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政治上不得志、被迫隐居期间所作,反映了他壮志未酬、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苦闷与愤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旧日重城愁万里”与“风月而今坚壁”形成对比,突出过去的忧愁与如今美好事物被隔绝的现状;“药笼功名”与“酒垆身世”对比,体现出自己有才华却被闲置的无奈。
    • 象征:“黄菊凋零”象征着美好事物的消逝,“梅花争发”象征着高洁品格的坚守;“孤鸿明灭”象征着自己孤独无依、漂泊不定的境遇。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大气,情感真挚深沉。如“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展现出词人的自信与豪迈;“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灭”则细腻地表达出词人的孤独与凄凉。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黄菊凋零、梅花争发、孤鸿明灭、残月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悲愤的意境,将词人壮志难酬的苦闷与对世事的无奈融入其中,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