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故将军

· 辛弃疾

故将军、饮罢夜归来,长亭解雕鞍。
恨灞陵醉尉,匆匆未识,桃李无言。
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
落托封侯事,岁晚田间。
谁向桑麻杜曲,要短衣匹马,移住南山。
看风流慷慨,谈笑过残年。
汉开边、功名万里,甚当时、健者也曾闲。
纱窗外、斜风细雨,一障轻寒。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西汉名将李广的遭遇自况,抒发了词人壮志难酬、英雄闲置的悲愤之情。上阕描述李广罢官闲居的遭遇和往昔的英勇,下阕以李广自比,表达自己渴望建功却被闲置的无奈,最后以景结情,增添了愁绪。

逐句注释

  • “故将军、饮罢夜归来,长亭解雕鞍”:
    • 字词:“故将军”,指李广;“长亭”,古时在大道上每五里设一短亭,十里设一长亭,供行人休息或饯别。
    • 句意:过去的将军李广,饮酒后在夜晚归来,在长亭边解下了雕饰精美的马鞍。
  • “恨灞陵醉尉,匆匆未识,桃李无言”:
    • 字词:“灞陵醉尉”,李广罢官时,曾在霸陵亭被醉酒的尉官呵斥禁止夜行;“桃李无言”,出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比喻李广虽不善言辞,但以自己的品德和功绩赢得人们的尊敬。
    • 句意:遗憾那喝醉的灞陵尉,匆匆忙忙没有认出李广,而李广虽不说话却自有他的威望。
  • “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
    • 字词:据《史记》记载,李广出猎,以为草中石是老虎,一箭射去,结果箭镞没入石中。
    • 句意:李广骑着马横在山前射虎,那强劲的弓弦声震裂石头而惊响。
  • “落托封侯事,岁晚田间”:
    • 字词:“落托”,同“落魄”,潦倒失意;“岁晚”,晚年。
    • 句意:李广最终未能封侯,晚年只能在田间度过。
  • “谁向桑麻杜曲,要短衣匹马,移住南山”:
    • 字词:“桑麻杜曲”,杜曲是地名,在长安城南,这里泛指田园;“南山”,终南山。
    • 句意:谁会想到在杜曲种桑麻,愿意穿着短衣、骑着匹马,搬到终南山去隐居呢。
  • “看风流慷慨,谈笑过残年”:
    • 字词:“风流慷慨”,指意气风发、豪情满怀。
    • 句意:本想能风流慷慨、谈笑自如地度过晚年。
  • “汉开边、功名万里,甚当时、健者也曾闲”:
    • 字词:“汉开边”,汉朝开拓边疆;“健者”,指有才能、有作为的人,这里指李广。
    • 句意:汉朝开拓边疆,建立万里功名,可为什么当时像李广这样的豪杰也会被闲置呢。
  • “纱窗外、斜风细雨,一障轻寒”:
    • 字词:“障”,遮挡。
    • 句意:纱窗外,斜风夹着细雨,带来一阵轻微的寒意。

现代译文

过去的将军李广,饮酒后在夜晚归来,在长亭边解下了雕饰精美的马鞍。遗憾那喝醉的灞陵尉,匆匆忙忙没有认出李广,而李广虽不说话却自有他的威望。李广骑着马横在山前射虎,那强劲的弓弦声震裂石头而惊响。李广最终未能封侯,晚年只能在田间度过。
谁会想到在杜曲种桑麻,愿意穿着短衣、骑着匹马,搬到终南山去隐居呢。本想能风流慷慨、谈笑自如地度过晚年。汉朝开拓边疆,建立万里功名,可为什么当时像李广这样的豪杰也会被闲置呢。纱窗外,斜风夹着细雨,带来一阵轻微的寒意。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朝廷偏安江南,不思北伐中原。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却始终未被重用,多次被贬谪。这首词大约作于他闲居带湖期间,词人借李广的遭遇来抒发自己壮志难酬、被朝廷弃置不用的悲愤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全词多处运用李广的典故,如“灞陵醉尉”“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落托封侯事”等,以李广自比,含蓄而深刻地表达了自己的遭遇和心境,使情感表达更具历史厚重感。
    • 借古讽今:通过讲述汉代李广的故事,影射南宋朝廷不能任用贤才、埋没英雄的现实,对南宋统治者进行了委婉的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而又深沉,既有“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的豪迈,又有“汉开边、功名万里,甚当时、健者也曾闲”的悲愤,在豪放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慨。
  • 意境营造:上阕通过对李广事迹的描述,营造出一种悲壮、豪迈的意境;下阕以“纱窗外、斜风细雨,一障轻寒”结尾,以景结情,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将词人内心的悲愤和无奈融入到这清冷的景色之中,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