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长恨复长恨

· 辛弃疾

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
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狂声。
余既滋兰九畹,又树蕙之百亩,秋菊更餐英。
门外沧浪水,可以濯吾缨。
一杯酒,问何似,身后名。
人间万事,□□常重泰山轻。
悲莫悲生离别,乐莫乐新相识,儿女古今情。
富贵非吾事,归与白鸥盟。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深沉的情感抒发了词人的壮志难酬之恨。词中借古喻今,通过对古代典故的运用,表达了自己高洁的志向和对世俗名利的不屑。同时,也流露出对人生聚散离合的感慨,最终表达了归隐的意愿。

逐句注释

  • “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
    • 字词:“长恨”,长久的遗憾、愤恨;“短歌行”,古乐府曲调名,这里指把长恨之情写成歌词。
    • 句意:长久的遗憾和愤恨不断袭来,我把它们写成了这首歌。
  • “何人为我楚舞,听我楚狂声”:
    • 字词:“楚舞”,据《史记·项羽本纪》,项羽被困垓下时,虞姬为其舞剑。“楚狂声”,春秋时楚国的狂人接舆曾唱歌劝孔子归隐。
    • 句意:有谁能为我跳楚舞,听我像楚狂接舆那样放歌呢?
  • “余既滋兰九畹,又树蕙之百亩,秋菊更餐英”:
    • 字词:“滋兰九畹”“树蕙百亩”“餐英”,均出自屈原《离骚》,“滋”“树”意为种植,“畹”是古代土地面积单位,“英”指花。
    • 句意:我已经种植了大片的兰花和蕙草,秋天还以菊花为食,表达自己修养高洁品德。
  • “门外沧浪水,可以濯吾缨”:
    • 字词:“沧浪水”,《孟子·离娄上》有“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 句意:门外的沧浪之水,可以洗净我的帽缨,暗示自己可保持高洁不受污浊。
  • “一杯酒,问何似,身后名”: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一杯酒下肚,试问这和身后的名声相比,又如何呢?
  • “人间万事,□□常重泰山轻”:
    • 字词:这里空格处一般认为是“盈虚”,“盈虚”指盈亏、消长。
    • 句意:人间的万事万物,盈亏变化常常被看得比泰山还重。
  • “悲莫悲生离别,乐莫乐新相识,儿女古今情”:
    • 字词:此句出自屈原《九歌·少司命》。
    • 句意:最悲伤的莫过于生离死别,最快乐的莫过于结识新友,这是古往今来人们共有的情感。
  • “富贵非吾事,归与白鸥盟”:
    • 字词:“与白鸥盟”,表示归隐江湖,与白鸥为伴。
    • 句意:富贵不是我追求的事,我要归隐与白鸥结盟。

现代译文

长久的遗憾啊,一重又一重,我把这无尽的愁恨,写成了这首短歌。有谁能为我跳起楚地的舞蹈,倾听我如楚狂般的悲歌?我已经种下了大片的兰花,又栽下了百亩的蕙草,秋天还以菊花为食来修养自身。门外那沧浪之水,正好可以洗净我的帽缨。一杯美酒下肚,我不禁自问,这杯中之物和身后的名声相比,究竟哪个更重要?人间的万事万物,盈亏变化常常被人们看得比泰山还重。最悲伤的莫过于生离死别,最快乐的莫过于结识新友,这是古往今来人们共有的情感。富贵不是我所追求的,我要回到那宁静的江湖,与白鸥结为盟友。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得势,主张抗金复国的辛弃疾一生壮志难酬,屡遭排挤和打击。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情感可以看出,是他在经历了人生诸多挫折后,抒发内心的悲愤与无奈,表达自己对高洁品质的坚守和归隐的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楚舞”“楚狂声”“滋兰九畹”“沧浪水”“悲莫悲生离别”等,借古喻今,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也体现了词人深厚的文化底蕴。
    • 对比鲜明:“一杯酒,问何似,身后名”将眼前的酒与身后的名声进行对比,“人间万事,盈虚常重泰山轻”把世事的盈亏与泰山的轻重作比,突出了词人对世俗名利的独特看法。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而不失深沉,既有“长恨复长恨”的直白宣泄,又有“悲莫悲生离别,乐莫乐新相识”的典雅委婉,体现了辛弃疾词“以文为词”的特点,将散文句式融入词中,增强了词的表现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高洁志向的表达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清幽宁静的意境。词的上阕主要抒发悲愤之情,下阕则在感慨人生后转向归隐的恬淡,使整首词的意境有了起伏变化,展现出词人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