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我亦卜居者

· 辛弃疾

我亦卜居者,岁晚望三闾。
昂昂千里,泛泛不作水中凫。
好在书携一束,莫问家徒四壁,往日置锥无。
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
舞乌有,歌亡是,饮子虚。
二三子者爱我,此外故人疏。
幽事欲论谁共,白鸥飞来似可,忽去复何如。
群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作者自述的口吻,表达了对屈原的敬仰与追慕。词中描绘了自身生活的清寒,与友人的交往,以及面对孤独时的心境。展现出作者在困境中坚守自我、热爱生活的情怀,同时流露出一种寂寞与无奈之感。

逐句注释

  • “我亦卜居者,岁晚望三闾”:
    • 字词:“卜居”,选择居住的地方;“岁晚”,晚年;“三闾”,指屈原,屈原曾任三闾大夫。
    • 句意:我也是一个选择住处的人,晚年时追慕着屈原。
  • “昂昂千里,泛泛不作水中凫”:
    • 字词:“昂昂”,形容气度不凡;“泛泛”,普通、平常;“凫”,野鸭。
    • 句意:我应当像骏马一样昂首驰骋千里,而不会像那普通的野鸭在水中浮游。
  • “好在书携一束,莫问家徒四壁,往日置锥无”:
    • 字词:“好在”,幸亏;“家徒四壁”,家里只有四面墙壁,形容十分贫困。
    • 句意:幸亏我还能带一束书,不要问我家中贫困一无所有,以前连个插锥子的地方都没有。
  • “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借车来搬家具,可家具比车能装的还少。
  • “舞乌有,歌亡是,饮子虚”:
    • 字词:“乌有”“亡是”“子虚”,分别指司马相如《子虚赋》中的乌有先生、亡是公、子虚先生,这里代表虚幻、不真实的事物。
    • 句意:我在虚幻中舞蹈、歌唱、饮酒。
  • “二三子者爱我,此外故人疏”:
    • 字词:“二三子”,几个人,指少数朋友。
    • 句意:只有这几个朋友关爱我,除此之外其他故人都疏远了我。
  • “幽事欲论谁共,白鸥飞来似可,忽去复何如”:
    • 字词:“幽事”,幽闲之事;“白鸥”,常象征自由、闲适。
    • 句意:我想与人谈论幽闲之事,白鸥飞来好像可以和它倾诉,可它忽然飞走了又怎么办呢。
  • “群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
    • 字词:“托”,依托;“庐”,房屋。
    • 句意:群鸟都欣然有所依托,我也喜爱我自己的房屋。

现代译文

我也是个选择住处的人啊,
晚年时追慕着屈原的风范。
我要像骏马昂首驰骋千里,
不会像野鸭在水中泛泛而游。
幸亏我还能带着一束书,
别问我家中穷得一无所有,
以前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
借车来搬家具,
家具还没车能装的多。
在虚幻中舞蹈、歌唱、饮酒,
只有几个朋友还关爱着我,
其他故人都已与我疏远。
我想谈些幽闲之事,
白鸥飞来好像能陪我,
可它忽然飞走又该如何。
群鸟都欣然有所依托,
我也深深爱着我的小屋。

创作背景

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排挤和打击。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但大致是他在政治上不得志、生活相对清寒的时期所作。他被迫闲居,面对人生的不如意,通过这首词来抒发自己的情感和心境,同时表达对屈原的敬仰,也展现出自己在困境中坚守自我的态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三闾”“乌有”“亡是”“子虚”等,既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又含蓄地表达了作者的情感和志向。以屈原自比,表明自己的高洁和对理想的坚守;用“乌有”“亡是”“子虚”来象征虚幻的世界,暗示自己在现实中的孤独与无奈。
    • 对比映衬:“昂昂千里”与“泛泛不作水中凫”形成对比,突出作者的不凡志向;“家具少于车”的描写,通过实际情况的对比,生动地展现出作者生活的清寒。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却富有表现力,如“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以简洁朴实的语言描绘出生活的窘迫,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同时,用词形象,如“昂昂”“泛泛”等,使读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和形象。
  • 意境营造:词中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幽的意境。白鸥飞来又忽去的描写,增添了一种空灵、寂寞的氛围。作者在这样的意境中,表达了自己对生活的热爱和在困境中坚守自我的情怀,使整首词富有感染力和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