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整体表达了辛弃疾复杂的情感。上阕借山上一枝花与山下千林花对比,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氛围,后又以花自比,感慨风雨飘零;下阕则抒发了词人暮年多病、爱读古书却难细品的无奈,以及对美好事物的回忆和内心诸多愁绪无处排解的苦闷。
归朝欢・山下千林花太俗
山下千林花太俗。
山上一枝看不足。
春风正在此花边,菖蒲自蘸清溪绿。
与花同草木。
问谁风雨飘零速。
莫怨歌,夜深岩下,惊动白云宿。
病怯残年频自卜。
老爱遗编难细读。
苦无妙手画於菟,人间雕刻真成鹄。
梦中人似玉。
觉来更忆腰如束。
许多愁,问君有酒,何不日丝竹。
山上一枝看不足。
春风正在此花边,菖蒲自蘸清溪绿。
与花同草木。
问谁风雨飘零速。
莫怨歌,夜深岩下,惊动白云宿。
病怯残年频自卜。
老爱遗编难细读。
苦无妙手画於菟,人间雕刻真成鹄。
梦中人似玉。
觉来更忆腰如束。
许多愁,问君有酒,何不日丝竹。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山下千林花太俗。山上一枝看不足”:
- 字词:“太俗”,指平凡、普通,缺乏独特韵味;“看不足”,看不够,意即十分喜爱。
- 句意:山下众多树林里的花太过平凡普通,而山上的那一朵花却让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 “春风正在此花边,菖蒲自蘸清溪绿”:
- 字词:“菖蒲”,一种水生草本植物;“蘸”,将物体沾染液体。
- 句意:春风正吹拂在这朵花的旁边,菖蒲自在地从清澈的溪水中沾染着绿意。
- “与花同草木。问谁风雨飘零速”:
- 字词:“同草木”,和花草树木一样。
- 句意:自己和花一样都是草木之身,不禁想问谁在风雨中飘零得更快。
- “莫怨歌,夜深岩下,惊动白云宿”:
- 字词:“莫怨歌”,不要哀怨地唱歌;“宿”,栖息。
- 句意:不要哀怨地唱歌了,深夜在山岩下,会惊动白云的栖息。
- “病怯残年频自卜。老爱遗编难细读”:
- 字词:“病怯”,因生病而胆怯、害怕;“残年”,晚年;“遗编”,古代留下来的书籍。
- 句意:年老多病害怕这最后的岁月,还经常给自己占卜命运。年老了喜爱古书却难以仔细阅读。
- “苦无妙手画於菟,人间雕刻真成鹄”:
- 字词:“於菟”,老虎;“鹄”,天鹅。此句化用“画虎不成反类犬”之意。
- 句意:苦于没有妙手能画出老虎,结果人间雕刻出来的却像天鹅,比喻事与愿违。
- “梦中人似玉。觉来更忆腰如束”:
- 字词:“似玉”,像玉一样美好;“腰如束”,形容女子腰肢纤细。
- 句意:梦中的人如玉般美好,醒来后更加回忆起她那纤细的腰肢。
- “许多愁,问君有酒,何不日丝竹”:
- 字词:“丝竹”,指音乐。
- 句意:心中有许多愁绪,想问你如果有酒,为何不天天听听音乐来排解呢。
现代译文
山下那众多树林里的花,太过平凡俗气。而山上的那一朵花,怎么看都看不够。春风正轻柔地吹拂在这朵花旁,菖蒲自在地从清澈的溪水中沾染着绿色。我和花一样都是草木之身,不禁想问谁在风雨中飘零得更快。不要哀怨地唱歌了,深夜在山岩下,会惊动白云的栖息。
年老多病害怕这最后的岁月,还常常给自己占卜命运。年老喜爱古书却难以仔细研读。苦于没有妙手能画出老虎,结果雕刻出来的却像天鹅。梦中的人如玉般美好,醒来后更加回忆起她纤细的腰肢。心中有许多愁绪,想问你如果有酒,为何不天天听听音乐来排解呢。
创作背景
辛弃疾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力主抗金,但却壮志难酬,屡遭排挤和打压。这首词应是他晚年所作,此时他年老多病,政治抱负无法实现,内心充满了无奈和苦闷。在这样的心境下,他通过对自然景色和生活场景的描写,抒发了自己复杂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上阕将山下千林花的“俗”与山上一枝花的“看不足”进行对比,突出了山上那枝花的独特与高洁,同时也暗示了词人自身不同流俗的品格。
- 借景抒情:“春风正在此花边,菖蒲自蘸清溪绿”描绘出一幅清新自然的画面,以景衬情,表达了词人对美好事物的喜爱和向往。
- 用典:“苦无妙手画於菟,人间雕刻真成鹄”化用典故,形象地表达了词人壮志未酬、事与愿违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富有表现力。如“山下千林花太俗。山上一枝看不足”,用简洁直白的语言表达出鲜明的情感倾向。同时,一些词句又具有生动的画面感,如“菖蒲自蘸清溪绿”,使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景色的美妙。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而又带有哀愁的意境。上阕描绘自然之景,看似宁静美好,却蕴含着词人内心的孤独;下阕则直接抒发了暮年的无奈和愁绪,将景与情有机融合,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