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曾与东山约

· 辛弃疾

曾与东山约。
为鯈鱼、从容分得,清泉一勺。
堪笑高人读书处,多少松窗竹阁。
甚长被、游人占却。
万卷何言达时用,士方穷、早与人同乐。
新种得,几花药。
山头怪石蹲秋鹗。
俯人间、尘埃野马,孤撑高攫。
拄杖危亭扶未到,已觉云生两脚。
更换却、朝来毛发。
此地千年曾物化,莫呼猿、且自多招鹤。
吾亦有,一丘壑。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辛弃疾的作品,词人借与东山的约定展开,描绘了东山的清幽景色,包括松窗竹阁、怪石等。表达了对高人读书处被游人占据的感慨,体现出自己虽穷但能与人同乐的情怀,同时抒发了词人对归隐山林、拥有一方自在天地的向往之情。

逐句注释

  • “曾与东山约。为鯈鱼、从容分得,清泉一勺”:
    • 字词:“东山”,具体所指有不同说法,此处可理解为词人向往之地;“鯈鱼”,一种小鱼,出自《庄子·秋水》中庄子与惠子关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辩论;“分得”,得到。
    • 句意:曾经和东山有过约定,要像鯈鱼一样从容地分得一勺清泉。
  • “堪笑高人读书处,多少松窗竹阁。甚长被、游人占却”:
    • 字词:“堪笑”,可笑;“高人”,指有学问、有品德的人;“占却”,占据。
    • 句意:可笑那些高人读书的地方,有那么多松窗竹阁,却常常被游人占据了。
  • “万卷何言达时用,士方穷、早与人同乐”:
    • 字词:“万卷”,指读了很多书;“达时用”,对当时社会有用处;“穷”,困厄,不得志。
    • 句意:读了万卷书又怎么能说能对当时社会有用呢,读书人在困厄的时候,就应该早早地与他人同享快乐。
  • “新种得,几花药”:
    • 字词:“花药”,有花纹的花草。
    • 句意:新种了几种有花纹的花草。
  • “山头怪石蹲秋鹗。俯人间、尘埃野马,孤撑高攫”:
    • 字词:“秋鹗”,秋天的鹗鸟,鹗鸟性猛;“尘埃野马”,出自《庄子·逍遥游》“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这里指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孤撑高攫”,独自支撑,高高地抓取,形容怪石的形态。
    • 句意:山头的怪石像蹲伏的秋鹗,俯瞰着人间的纷纷扰扰,独自支撑,高高矗立。
  • “拄杖危亭扶未到,已觉云生两脚。更换却、朝来毛发”:
    • 字词:“危亭”,高亭;“云生两脚”,形容人仿佛置身云雾之中。
    • 句意:拄着拐杖还没走到高亭,就感觉云雾从两脚生起,仿佛早晨的毛发都被这云雾换了样子。
  • “此地千年曾物化,莫呼猿、且自多招鹤”:
    • 字词:“物化”,事物的变化,这里可理解为世事变迁;“呼猿”“招鹤”,有招引山林之物的意思。
    • 句意:这个地方经历了千年的世事变迁,不要呼唤猿猴了,还是多招引仙鹤吧。
  • “吾亦有,一丘壑”:
    • 字词:“一丘壑”,指一处山水,代表归隐之地。
    • 句意: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处山水啊。

现代译文

曾经和东山有过约定,
要像鯈鱼般从容地分得一勺清泉。
可笑那些高人读书的地方,
众多松窗竹阁,
却常常被游人占据。
读万卷书又怎说能对社会有用,
读书人困厄时,
应早早与他人同享快乐。
新种了几种有花纹的花草。
山头怪石像蹲伏的秋鹗,
俯瞰人间的纷纷扰扰,
独自支撑,高高矗立。
拄着拐杖还没走到高亭,
就感觉云雾从两脚生起,
仿佛早晨的毛发都变了模样。
这地方历经千年世事变迁,
别呼唤猿猴了,多招引仙鹤吧。
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处山水。

创作背景

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复国,但仕途坎坷,屡遭排挤。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他在壮志难酬、仕途不顺的时期所作。此时他对官场的黑暗和现实的无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因而更加向往山林间的自在生活,词中所表达的种种情感与他当时的心境紧密相关。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鯈鱼”“尘埃野马”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添了文化底蕴,同时借助典故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
    • 托物言志:通过描写山头的怪石,以怪石“孤撑高攫”的形象自比,展现出自己虽身处困境却依然孤傲不屈的精神。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又不失细腻。如“曾与东山约”这样的表述直白而洒脱,而“云生两脚”“更换却、朝来毛发”等描写又细腻地表现出了置身山间的奇妙感受。
  • 意境营造:营造出了一种清幽、超脱的意境。从清泉、松窗竹阁到山头怪石、云雾缭绕,展现出一幅远离尘世喧嚣的山林图景,将词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之情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