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裙芳老尽

· 晁补之

裙芳老尽,海棠花时候。
雨过寒轻好清昼。
最妖饶一段,全是初开,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
全开还自好,骀荡春余,百样宫罗斗繁绣。
纵无语也,心应恨我来迟,恰柳絮、将春归后。
醉犹倚柔柯,怯黄昏,这一点愁,须共花同瘦。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海棠花展开,描绘了海棠从初开到全开的娇美姿态,抒发了词人因来赏海棠花较迟而产生的遗憾之情,以及与花同愁的细腻情感,整体情感基调略带忧伤。

逐句注释

  • “裙芳老尽,海棠花时候”:
    • 字词:“裙芳”,指百花;“老尽”,指花已开败。
    • 句意:其他的花都已经开败了,到了海棠花开放的时候。
  • “雨过寒轻好清昼”:
    • 字词:“寒轻”,寒意轻微;“清昼”,晴朗的白天。
    • 句意:雨过之后,寒意变轻,正是晴朗美好的白天。
  • “最妖饶一段,全是初开,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
    • 字词:“妖饶”,娇艳妩媚;“云鬟”,女子发髻,这里形容海棠花的形状;“涂粉施朱”,指女子化妆,这里形容海棠花的颜色;“未就”,未完成。
    • 句意:最娇艳妩媚的,是那些刚刚开放的海棠花,它们如同小巧的发髻,还没有化好妆一样。
  • “全开还自好,骀荡春余,百样宫罗斗繁绣”:
    • 字词:“骀荡”,舒缓荡漾的样子;“宫罗”,宫中的丝织品;“斗繁绣”,比谁的花纹更繁复精美。
    • 句意:海棠花全部开放了也自有它的美好,在这春意荡漾的时节,就像宫中各种精美的丝织品在比拼谁的花纹更繁复华丽。
  • “纵无语也,心应恨我来迟,恰柳絮、将春归后”:
    • 字词:“纵”,即使;“将春归”,带着春天归去。
    • 句意:即使海棠花不说话,心里也应该怨恨我来得太迟了,恰好柳絮飞扬,已经把春天带走了。
  • “醉犹倚柔柯,怯黄昏,这一点愁,须共花同瘦”:
    • 字词:“柔柯”,柔软的树枝;“怯”,害怕。
    • 句意:我带着醉意还倚靠在柔软的树枝上,害怕黄昏的到来,这一点忧愁,一定会和花一样消瘦。

现代译文

百花都已凋零殆尽,迎来了海棠花盛开的时节。
雨过天晴,寒意渐消,正是晴朗美好的白昼。
最是娇艳动人的,是那些初开的海棠花,
它们如同女子小巧的发髻,还未化好妆般清新。
海棠花全开了也十分美丽,在这荡漾的春末,
就像宫中的丝织品在比拼着繁复的花纹。
即使海棠花不言语,想必也会怨我来得太迟,
恰好柳絮纷飞,已经将春天带走。
我带着醉意倚靠在柔软的树枝上,害怕黄昏降临,
这一丝愁绪,定会和花一样消瘦。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其仕途坎坷。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考证,但结合他的经历和词的内容推测,可能是在他被贬官或人生不如意之时所作。此时他看到海棠花开放,因错过最佳观赏时间而心生感慨,借海棠花抒发自己的身世之感和对时光流逝的惋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拟人手法:词中多处将海棠花拟人化,如“纵无语也,心应恨我来迟”,赋予海棠花以人的情感,生动形象地表达出词人因来迟而觉得花会怨恨自己的心理,增添了词的情感深度。
    • 对比映衬:将初开的海棠花“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与全开的海棠花“百样宫罗斗繁绣”进行对比,突出了海棠花不同阶段的美,使读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海棠花的变化之妙。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百样宫罗斗繁绣”等描写,用生动的词汇将海棠花的形态和颜色描绘得栩栩如生,富有画面感。同时,用词精准,“寒轻”“妖饶”等词准确地传达出了当时的环境氛围和海棠花的特点。
  • 意境营造:通过对海棠花从初开到全开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美好又略带忧伤的意境。春天已近尾声,柳絮将春带走,词人带着醉意倚靠在花枝上,害怕黄昏到来,这种情境将词人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和自身的愁绪融入其中,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