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今春闰好

· 晁补之

今春闰好。
怪重阳菊早。
满槛煌煌看霜晓。
唤金钱翠雨,不称标容,潇洒意、陶潜诗中能道。
不应夸绝艳,曾妒春华,因甚东君意不到。
又似锁,三千汉女,偏教明妃、怨西风边草。
也何必、牛山苦沾衣,算只好龙山,醉狂吹帽。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闰春导致重阳菊早开的现象展开,词人先描绘了菊花在霜晓中满槛煌煌的艳丽之景,接着借菊花未受东君眷顾抒发感慨,用明妃的典故进一步强化其不被赏识的境遇,最后以旷达的态度劝慰自己不必像古人那样为时光易逝而悲戚,不如学孟嘉龙山醉狂吹帽,享受当下。

逐句注释

  • “今春闰好。怪重阳菊早”:
    • 字词:“闰好”,指今年有闰月这一情况;“怪”,惊讶、诧异。
    • 句意:今年春天有闰月,令人诧异的是重阳节的菊花早早开放了。
  • “满槛煌煌看霜晓”:
    • 字词:“槛”,栏杆;“煌煌”,光彩鲜明的样子。
    • 句意:清晨,寒霜中栏杆边的菊花光彩夺目。
  • “唤金钱翠雨,不称标容,潇洒意、陶潜诗中能道”:
    • 字词:“金钱翠雨”,指菊花的形态和颜色;“标容”,出众的容貌;“陶潜”,即陶渊明,东晋著名诗人,爱菊。
    • 句意:这菊花如同金钱翠雨般美丽,其出众的容貌难以用言语形容,它的潇洒之意,陶渊明的诗中能够表达出来。
  • “不应夸绝艳,曾妒春华,因甚东君意不到”:
    • 字词:“绝艳”,极其艳丽;“春华”,春天的花朵;“东君”,司春之神。
    • 句意:本不该夸赞菊花有如此绝艳之姿,它也曾像被春天花朵嫉妒一样,可为什么司春之神却没有眷顾它呢。
  • “又似锁,三千汉女,偏教明妃、怨西风边草”:
    • 字词:“三千汉女”,指汉宫中众多宫女;“明妃”,即王昭君,远嫁匈奴。
    • 句意:这菊花又好像被锁在汉宫中的众多宫女,偏偏让王昭君在西风中对着边地的荒草哀怨。
  • “也何必、牛山苦沾衣”:
    • 字词:“牛山苦沾衣”,据《晏子春秋》记载,齐景公游牛山,面对时光流逝而悲泣。
    • 句意:又何必像齐景公在牛山那样悲伤得泪水沾湿衣裳呢。
  • “算只好龙山,醉狂吹帽”:
    • 字词:“龙山”,在今湖北江陵县西北;“醉狂吹帽”,据《晋书·孟嘉传》记载,孟嘉在龙山宴会上被风吹落帽子而浑然不觉,依然潇洒自如。
    • 句意:想来最好是像孟嘉在龙山宴会上那样,沉醉狂放,任风吹落帽子。

现代译文

今年春天有闰月,真奇怪重阳节的菊花早早绽放。清晨寒霜中,栏杆边的菊花光彩夺目。这菊花如同金钱翠雨般美丽,它出众的容貌难以言表,那份潇洒之意,陶渊明的诗里能表达出来。本不该夸它艳丽,它好像也曾被春花嫉妒,可为什么司春之神却不眷顾它呢。它又像被锁在汉宫中的众多宫女,偏偏让王昭君在西风中对着边地荒草哀怨。又何必像齐景公在牛山那样悲伤落泪呢,想来还是学学孟嘉在龙山宴会上,沉醉狂放,任风吹落帽子吧。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结合其人生经历来看,可能是他在仕途不顺、感慨人生之时所作。闰春菊早开这一特殊现象引发了他的联想与感慨,借菊花的境遇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不被赏识的心境,同时也试图以旷达的态度自我宽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词人以菊花自比,通过描写菊花早早开放却未受东君眷顾的遭遇,来表达自己虽有才华却不被赏识、仕途不顺的感慨。
    • 用典丰富:运用了陶渊明爱菊、王昭君出塞、齐景公牛山悲泣、孟嘉龙山吹帽等多个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强了表现力和感染力,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态度。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如“满槛煌煌看霜晓”“金钱翠雨”等词句,生动地描绘出菊花的艳丽姿态。用词精准,“怪”“唤”“妒”等动词的使用,赋予了菊花以人的情感和行为,使形象更加鲜活。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既带有哀伤感慨又不乏旷达超脱的意境。前半部分借菊花不被眷顾表达了怀才不遇的哀伤,后半部分以“也何必、牛山苦沾衣,算只好龙山,醉狂吹帽”转变意境,展现出一种豁达、洒脱的心境,使读者感受到词人复杂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