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啼螀门静

· 王沂孙

啼螀门静,落叶阶深,秋声又入吾庐。
一枕新凉,西窗晚两疏疏。
旧香旧色换却,但满川、残柳荒蒲。
茂陵远,任岁华苒苒,老尽相如。
昨夜西风初起,想莼边呼棹,桔后思书。
短景凄然,残歌共叩铜壶。
当时送行共约,雁归时、人赋归欤。
雁归也,问人归、如雁也无。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秋景的萧瑟凄凉,抒发了词人对时光流逝、自身衰老的感慨,以及对友人的思念和盼望友人归来的急切心情。词中既有对眼前秋景的描写,又融入了自己的身世之感和对友情的牵挂,情感深沉而复杂。

逐句注释

  • “啼螀门静,落叶阶深,秋声又入吾庐”:
    • 字词:“啼螀”,即蝉鸣;“吾庐”,我的屋子。
    • 句意:门外蝉声悲啼,一片寂静,台阶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秋声又一次传入我的屋子。
  • “一枕新凉,西窗晚雨疏疏”:
    • 字词:“新凉”,刚到来的凉意。
    • 句意:枕着新秋的凉意入眠,西窗外傍晚的雨稀疏地下着。
  • “旧香旧色换却,但满川、残柳荒蒲”:
    • 字词:“旧香旧色”,指过去美好的景色;“满川”,整个河川。
    • 句意:过去的美好景色已经更换,眼前只有满河的残柳和荒蒲。
  • “茂陵远,任岁华苒苒,老尽相如”:
    • 字词:“茂陵”,汉武帝刘彻的陵墓,司马相如晚年居住在茂陵;“岁华”,时光;“苒苒”,渐渐流逝的样子;“相如”,指司马相如。
    • 句意:就像司马相如居住在茂陵那样遥远,任凭时光渐渐流逝,自己也像他一样渐渐老去。
  • “昨夜西风初起,想莼边呼棹,桔后思书”:
    • 字词:“莼边呼棹”,用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张翰在秋天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而辞官归家;“桔后思书”,或许是指在秋季收获橘子后想起写信。
    • 句意:昨夜西风刚刚刮起,想到友人可能像张翰一样在此时思念家乡,或者在收获橘子后想着写信。
  • “短景凄然,残歌共叩铜壶”:
    • 字词:“短景”,指秋天日短;“叩铜壶”,用东晋王敦酒后敲击铜壶为节拍吟咏曹操诗句的典故,表示感慨或抒发情怀。
    • 句意:秋日白昼短暂,景象凄凉,和友人一起残歌相伴,敲击铜壶来抒发情怀。
  • “当时送行共约,雁归时、人赋归欤”:
    • 字词:“赋归欤”,用孔子弟子子贱“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孔子说“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的典故,这里表示归来。
    • 句意:当时送行的时候一起约定,等到大雁归来的时候,人也该归来了。
  • “雁归也,问人归、如雁也无”: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大雁已经归来了,想问一问友人是否也像大雁一样归来了呢。

现代译文

门外蝉声悲啼,一片寂静,台阶上落叶堆积得很深,秋声又一次传入我的屋子。枕着新秋的凉意,西窗外傍晚的雨稀疏地飘落。过去的美好景色已经更换,眼前只有满河的残柳和荒蒲。就像司马相如住在茂陵那样遥远,任凭时光渐渐流逝,我也像他一样渐渐老去。
昨夜西风刚刚刮起,猜想友人或许像张翰一样思念家乡,或者在收获橘子后想着写信。秋日白昼短暂,景象凄凉,我和友人残歌相伴,敲击铜壶抒发情怀。当时送行时我们共同约定,等大雁归来的时候,人也该回来了。如今大雁已经归来,想问一问友人是否也像大雁一样归来了呢。

创作背景

王沂孙生活在宋末元初,这一时期社会动荡,国家面临着巨大的变迁。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的内容可以推测,可能是在秋天,词人独居时,看到秋景的萧瑟,回忆起与友人分别时的约定,从而抒发了对时光流逝、友人未归的感慨。同时,也可能寄寓了他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个人身世的悲叹。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莼边呼棹”“叩铜壶”“赋归欤”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感染力。
    • 情景交融:上阕通过描写秋景,如“啼螀门静,落叶阶深”“残柳荒蒲”等,营造出一种凄凉、萧瑟的氛围,寄寓了词人对时光流逝、自身衰老的感慨;下阕由景入情,回忆与友人的约定,抒发对友人的思念之情,情景相生,浑然一体。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细腻,用词精准地描绘出秋景的特点和词人内心的情感。如“啼螀”“疏疏”“苒苒”等词,不仅生动地表现了秋景的凄凉和时光的流逝,而且富有音韵美。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清、孤寂的意境。秋景的描绘,如秋声、残柳、荒蒲等,与词人的身世之感、思念之情相融合,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孤独和惆怅,以及对时光和友情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