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蓬莱・扫西风门径

· 王沂孙

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
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
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
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
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
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
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王沂孙的作品,主题围绕着登高时节的所见所感展开。词人描绘了秋日萧瑟的景象,抒发了对故国的思念和对故人的怀想,流露出一种孤寂、哀愁、慵懒的情绪,整体情感基调深沉而悲凉。

逐句注释

  • “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萧散”:
    • 字词:“扫”,秋风如扫帚般吹拂;“萧散”,疏散、飘散。
    • 句意:西风吹扫着门前的小路,枯黄的树叶纷纷凋零,白云也在天空中疏散飘散。
  • “柳换枯阴,赋归来何晚”:
    • 字词:“柳换枯阴”,柳树失去了往日的绿荫变得枯黄;“赋归来”,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典故,表达归隐之意。
    • 句意:柳树已经没了绿荫变得枯黄,我感叹自己像陶渊明一样归来得太晚了。
  • “爽气霏霏,翠蛾眉妩,聊慰登临眼”:
    • 字词:“爽气”,清爽的空气;“翠蛾眉妩”,将山峦比作女子美丽的眉毛;“聊”,姑且。
    • 句意:清爽的空气纷纷扬扬,远处的山峦如女子的眉黛般妩媚,姑且能安慰一下我登高时的眼睛。
  • “故国如尘,故人如梦,登高还懒”:
    • 字词:“故国”,指已亡的国家;“故人”,旧友。
    • 句意:故国已如尘土般消逝,故人也像梦境一样难以追寻,所以我连登高的兴致都没有了。
  • “数点寒英,为谁零落,楚魄难招,暮寒堪揽”:
    • 字词:“寒英”,指秋菊;“楚魄”,用屈原的典故,屈原投江而死,后人以招魂表达对他的怀念,这里可能暗指故国之魂;“揽”,收取、感受。
    • 句意:几点秋菊,不知为谁而凋零,像屈原那样的魂魄难以招回,傍晚的寒意可以让人感受得到。
  • “步屧荒篱,谁念幽芳远”:
    • 字词:“步屧”,拖着鞋子走路;“幽芳”,指秋菊的幽香。
    • 句意:我拖着鞋子在荒疏的篱笆边漫步,又有谁会怜惜这秋菊的幽香传播得那么远却无人知晓呢。
  • “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一间屋子中亮着秋灯,庭院里下着秋雨,更传来一声秋雁的鸣叫。
  • “试引芳樽,不知消得,几多依黯”:
    • 字词:“引”,举起;“芳樽”,美酒;“依黯”,哀愁、伤感。
    • 句意:试着举起酒杯喝酒,却不知道这酒能消除多少哀愁和伤感。

现代译文

西风吹扫着门前的路径,枯黄的树叶纷纷飘落,白云也在天空中消散。柳树已失去了往日的绿荫,我感叹自己归来得太晚。清爽的空气弥漫,远处的山峦如美人的眉黛般妩媚,姑且能让我在登高时得到些许慰藉。故国已如尘土般消逝,故人也像梦境一样难以寻觅,我连登高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几点秋菊,不知为谁而凋零,像屈原那样的魂魄难以招回,傍晚的寒意阵阵袭来。我拖着鞋子在荒疏的篱笆边徘徊,又有谁会怜惜秋菊的幽香传播得那么远却无人欣赏。一间屋子中亮着昏黄的秋灯,庭院里秋雨淅淅沥沥,更传来一声秋雁的哀鸣。我试着举起酒杯,却不知道这美酒能否消除我心中那无尽的哀愁与伤感。

创作背景

王沂孙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灭亡后,他内心充满了亡国之痛和对故国的思念。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所表达的情感来看,应是南宋灭亡之后所作。词人在秋日登高时,触景生情,借眼前萧瑟的秋景抒发了对故国的怀念和对自身命运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全词多处描写秋日的萧瑟景象,如“黄叶凋零,白云萧散”“柳换枯阴”“数点寒英,为谁零落”等,通过这些景象表达了词人内心的孤寂、哀愁和对故国的哀思。
    • 用典:运用了陶渊明“赋归来”和屈原“楚魄难招”的典故,深化了词的主题和情感内涵。“赋归来”表达了词人对归隐的感慨和时光流逝的无奈;“楚魄难招”则暗示了故国之魂难以挽回,进一步抒发了亡国之痛。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用词精准。如“翠蛾眉妩”将山峦比作女子的眉毛,形象地描绘出山峦的美丽;“一室秋灯,一庭秋雨,更一声秋雁”,通过三个“一”的连用,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的氛围,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孤寂的意境。从秋风扫径、黄叶凋零的门径,到荒篱边的秋菊,再到一室秋灯、一庭秋雨、一声秋雁,层层渲染,将词人内心的哀愁和伤感融入到了所描绘的景象之中,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他的亡国之痛和对往昔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