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描绘了江南水乡的秀丽景色,从晴日下的港湾、江水,到黄昏的灯火、归帆,再到夜晚的幽壑、静影,展现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水乡画卷。同时,词人借景抒情,表达了对名利的淡泊,渴望像东曹掾和天随子一样,拥有豁达胸怀,逍遥于天地之间的情感。
莺啼序・银云卷晴缥缈
银云卷晴缥缈,卧长龙一带。
柳丝蘸、几簇柔烟,两市帘栋如画。
芳草岸、弯环半玉,鳞鳞曲港双流会。
看碧天连水,翻成箭样风快。
白露横江,一苇万顷,问灵槎何在。
空翠湿衣不胜寒,日华金掌沆瀣。
甃花平、绿文衬步,琼田涌出神仙界。
黛眉修,依约雾鬟,在秋波外。
阁嘘青蜃,楼啄彩虹,飞盖蹴鳌背。
灯火暮,相轮倒影,偷睇别浦,片片归帆,远自天际。
舞蛟幽壑,栖鸦古木,有人翦取松江水,忆细鳞巨口鱼堪鲙。
波涵笠泽,时见静影浮光,霏阴万貌千态。
蒹葭深处,应有闲鸥,寄语休见怪。
倩洗却、香红尘面,买个扁舟,身世飘萍,名利微芥。
阑干拍遍,除东曹掾,与天随子是我辈,尽胸中、著得乾坤大。
亭前无限惊涛,总把遥吟,月明满载。
柳丝蘸、几簇柔烟,两市帘栋如画。
芳草岸、弯环半玉,鳞鳞曲港双流会。
看碧天连水,翻成箭样风快。
白露横江,一苇万顷,问灵槎何在。
空翠湿衣不胜寒,日华金掌沆瀣。
甃花平、绿文衬步,琼田涌出神仙界。
黛眉修,依约雾鬟,在秋波外。
阁嘘青蜃,楼啄彩虹,飞盖蹴鳌背。
灯火暮,相轮倒影,偷睇别浦,片片归帆,远自天际。
舞蛟幽壑,栖鸦古木,有人翦取松江水,忆细鳞巨口鱼堪鲙。
波涵笠泽,时见静影浮光,霏阴万貌千态。
蒹葭深处,应有闲鸥,寄语休见怪。
倩洗却、香红尘面,买个扁舟,身世飘萍,名利微芥。
阑干拍遍,除东曹掾,与天随子是我辈,尽胸中、著得乾坤大。
亭前无限惊涛,总把遥吟,月明满载。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银云卷晴缥缈,卧长龙一带”:
- 字词:“银云”,洁白如银的云朵;“缥缈”,形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卧长龙”,指长堤像卧着的长龙。
- 句意:洁白的云朵在晴空中舒卷,隐隐约约,一条长堤宛如卧着的长龙。
- “柳丝蘸、几簇柔烟,两市帘栋如画”:
- 字词:“蘸”,沾染;“柔烟”,柳丝上如烟的雾气;“两市”,指两岸的集市;“帘栋”,指有帘子的楼阁。
- 句意:柳丝沾染着几簇如烟的雾气,两岸集市上有帘子的楼阁就像画一样美丽。
- “芳草岸、弯环半玉,鳞鳞曲港双流会”:
- 字词:“弯环半玉”,形容岸像半个玉环;“鳞鳞”,形容水波细小如鱼鳞;“曲港”,弯曲的港湾。
- 句意:长满芳草的岸弯弯曲曲像半个玉环,弯曲的港湾里细小的水波流动,两条水流在这里汇合。
- “看碧天连水,翻成箭样风快”:
- 字词:“翻成”,反而形成。
- 句意:看那蓝天与水相连,反而形成了像箭一样快的风。
- “白露横江,一苇万顷,问灵槎何在”:
- 字词:“白露横江”,出自苏轼《赤壁赋》“白露横江,水光接天”;“一苇”,指小船,出自《诗经》“一苇杭之”;“灵槎”,神话中能乘往天河的木筏。
- 句意:白茫茫的水汽横贯江面,驾着小船在万顷碧波上,问那能通往天河的灵槎在哪里。
- “空翠湿衣不胜寒,日华金掌沆瀣”:
- 字词:“空翠”,指山间的雾气;“日华”,日光;“金掌”,汉武帝曾铸铜仙人,以手掌承接甘露;“沆瀣”,夜间的水气,古人认为是仙露。
- 句意:山间的雾气打湿衣服让人不胜寒冷,日光映照在铜仙人的手掌上,那承接的是仙露吧。
- “甃花平、绿文衬步,琼田涌出神仙界”:
- 字词:“甃花”,用砖砌成的花纹;“绿文”,绿色的苔藓;“琼田”,形容湖水的莹洁。
- 句意:用砖砌成的花纹平整,绿色的苔藓衬托着脚步,莹洁的湖水好像涌出了神仙居住的世界。
- “黛眉修,依约雾鬟,在秋波外”:
- 字词:“黛眉修”,修长的黛眉;“雾鬟”,像云雾一样的发髻。
- 句意:那修长的黛眉,隐约的像云雾一样的发髻,仿佛在秋波之外。
- “阁嘘青蜃,楼啄彩虹,飞盖蹴鳌背”:
- 字词:“阁嘘青蜃”,楼阁像吐出青色蜃气;“楼啄彩虹”,楼阁像在啄食彩虹;“飞盖”,飞驰的车盖;“蹴鳌背”,好像在鳌背上行走。
- 句意:楼阁好像在吐出青色蜃气,又像在啄食彩虹,飞驰的车盖好像在鳌背上行走。
- “灯火暮,相轮倒影,偷睇别浦,片片归帆,远自天际”:
- 字词:“相轮”,佛塔顶上的相轮;“偷睇”,偷偷看;“别浦”,支流的水口。
- 句意:傍晚灯火亮起,佛塔顶上的相轮倒映在水中,偷偷看那支流的水口,一片片归帆从远处天际驶来。
- “舞蛟幽壑,栖鸦古木,有人翦取松江水,忆细鳞巨口鱼堪鲙”:
- 字词:“舞蛟幽壑”,出自苏轼《赤壁赋》“舞幽壑之潜蛟”;“翦取”,汲取;“鲙”,把鱼切成薄片。
- 句意:蛟龙在幽深的壑谷中舞动,乌鸦栖息在古老的树木上,有人汲取松江的水,想起那细鳞巨口的鱼可以切成薄片来吃。
- “波涵笠泽,时见静影浮光,霏阴万貌千态”:
- 字词:“笠泽”,古湖名,这里泛指湖泊;“霏阴”,指雾气。
- 句意:水波包含着湖泊,不时能看到平静的影子和浮动的波光,雾气呈现出千变万化的姿态。
- “蒹葭深处,应有闲鸥,寄语休见怪”:
- 字词:“蒹葭”,芦苇。
- 句意:在芦苇深处,应该有悠闲的鸥鸟,给它们带个话,不要见怪。
- “倩洗却、香红尘面,买个扁舟,身世飘萍,名利微芥”:
- 字词:“倩”,请;“香红尘面”,沾染尘世的面容;“微芥”,像微小的草芥。
- 句意:请洗去沾染尘世的面容,买一条小船,自己的身世就像飘萍一样,名利就像微小的草芥。
- “阑干拍遍,除东曹掾,与天随子是我辈,尽胸中、著得乾坤大”:
- 字词:“东曹掾”,晋朝阮孚曾任此职,旷达不羁;“天随子”,唐朝陆龟蒙自号天随子,放浪江湖;“著”,容纳。
- 句意:拍遍栏杆,除了东曹掾阮孚和天随子陆龟蒙,我们也是这样的人,胸中能容纳下整个乾坤。
- “亭前无限惊涛,总把遥吟,月明满载”:
- 字词:“遥吟”,放声远吟。
- 句意:亭前有无限的惊涛骇浪,总是在明月下放声远吟,满载而归。
现代译文
洁白的云朵在晴空中舒卷,隐隐约约,一条长堤宛如卧着的长龙。柳丝沾染着几簇如烟的雾气,两岸集市上有帘子的楼阁就像画一样美丽。长满芳草的岸弯弯曲曲像半个玉环,弯曲的港湾里细小的水波流动,两条水流在这里汇合。看那蓝天与水相连,反而形成了像箭一样快的风。
白茫茫的水汽横贯江面,驾着小船在万顷碧波上,问那能通往天河的灵槎在哪里。山间的雾气打湿衣服让人不胜寒冷,日光映照在铜仙人的手掌上,那承接的是仙露吧。用砖砌成的花纹平整,绿色的苔藓衬托着脚步,莹洁的湖水好像涌出了神仙居住的世界。那修长的黛眉,隐约的像云雾一样的发髻,仿佛在秋波之外。
楼阁好像在吐出青色蜃气,又像在啄食彩虹,飞驰的车盖好像在鳌背上行走。傍晚灯火亮起,佛塔顶上的相轮倒映在水中,偷偷看那支流的水口,一片片归帆从远处天际驶来。蛟龙在幽深的壑谷中舞动,乌鸦栖息在古老的树木上,有人汲取松江的水,想起那细鳞巨口的鱼可以切成薄片来吃。水波包含着湖泊,不时能看到平静的影子和浮动的波光,雾气呈现出千变万化的姿态。
在芦苇深处,应该有悠闲的鸥鸟,给它们带个话,不要见怪。请洗去沾染尘世的面容,买一条小船,自己的身世就像飘萍一样,名利就像微小的草芥。拍遍栏杆,除了东曹掾阮孚和天随子陆龟蒙,我们也是这样的人,胸中能容纳下整个乾坤。亭前有无限的惊涛骇浪,总是在明月下放声远吟,满载而归。
创作背景
黄公绍是宋末元初的词人。宋亡后,他隐居不仕。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其隐居期间所作。当时社会动荡,朝代更迭,词人目睹世事变迁,内心感慨万千,通过描绘江南水乡的美景,抒发了自己对宁静、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名利的淡泊。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对眼前水乡景色如长堤、柳丝、楼阁、归帆等的实写,又有对灵槎、神仙界等的虚写,虚实相生,拓展了词的意境。
- 引用典故:多处引用典故,如“白露横江”“舞蛟幽壑”“东曹掾”“天随子”等,丰富了词的内涵,表达了词人的情感和志向。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华丽,如“银云卷晴缥缈”“柳丝蘸、几簇柔烟”等描写,用词细腻,富有画面感。同时运用了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如“卧长龙一带”将长堤比作长龙,“阁嘘青蜃,楼啄彩虹”赋予楼阁以人的动作,使描写更加生动形象。
- 意境营造:通过对水乡不同时段景色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开阔、奇幻、宁静又略带超脱尘世的意境。从晴日的水乡风光到夜晚的幽壑静影,再到最后词人表达的心境,层层递进,将景与情完美融合,让读者感受到词人内心的豁达与对自由生活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