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序第一・来鸿又去燕

· 罗志仁

来鸿又去燕。
看罢江潮收画扇。
湖曲雕阑倚倦。
正船过西陵,快篙如箭。
凌波不见。
但陌花、遗曲凄怨。
孤山路,晚蒲病柳,淡绿锁深院。
谁恨。
五云深处宫殿。
记旧日、曾游翠辇。
青红如写便面。
下鹄池荒,放鹤人远。
粉墙随岸转。
漏碧瓦、残阳一线。
蓬莱梦,人间那信,坐看海涛浅。

简要说明

这首词通过描绘西湖周边的景象,从自然景观的变迁到人文遗迹的荒芜,抒发了对南宋王朝兴衰的感慨以及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词人借景抒情,追忆昔日的繁华,感慨如今的凄凉,表达出深沉的亡国之痛和历史兴亡的悲哀。

逐句注释

  • “来鸿又去燕”:
    • 字词:“鸿”,大雁;“燕”,燕子。
    • 句意:大雁飞来又离去,燕子也是来来去去,暗示时光的流逝。
  • “看罢江潮收画扇”:
    • 字词:“江潮”,指钱塘江潮;“画扇”,绘有图案的扇子。
    • 句意:看完钱塘江潮后收起手中的画扇。
  • “湖曲雕阑倚倦”:
    • 字词:“湖曲”,湖边曲折之处;“雕阑”,雕刻精美的栏杆。
    • 句意:在湖边曲折处的雕花栏杆上倚靠得疲倦了。
  • “正船过西陵,快篙如箭”:
    • 字词:“西陵”,在今浙江萧山西北;“篙”,撑船的竹竿。
    • 句意:正好看到船经过西陵,船篙划动得飞快,像箭一样。
  • “凌波不见”:
    • 字词:“凌波”,形容女子轻盈的脚步,这里代指美人。
    • 句意:昔日的美人已经不见了。
  • “但陌花、遗曲凄怨”:
    • 字词:“陌花”,即《陌上花》,是吴越王钱镠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钱镠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后人用此故事作《陌上花》曲;“遗曲”,遗留下来的曲子。
    • 句意:只留下《陌上花》这样的遗曲,曲调充满了凄凉哀怨。
  • “孤山路,晚蒲病柳,淡绿锁深院”:
    • 字词:“孤山路”,在西湖边;“蒲”,菖蒲;“病柳”,枯萎的柳树。
    • 句意:孤山路上,傍晚的菖蒲和枯萎的柳树呈现出淡绿色,似乎把深院都锁住了。
  • “谁恨。五云深处宫殿”:
    • 字词:“五云”,五色瑞云,这里指宫殿所在之处。
    • 句意:是谁怀着怨恨呢?在那五色瑞云深处的宫殿。
  • “记旧日、曾游翠辇”:
    • 字词:“翠辇”,皇帝的车驾。
    • 句意:记得旧日里,皇帝的车驾曾在这里游玩。
  • “青红如写便面”:
    • 字词:“青红”,指色彩鲜艳;“便面”,扇子。
    • 句意:昔日的景色色彩鲜艳,就像画在扇子上一样美丽。
  • “下鹄池荒,放鹤人远”:
    • 字词:“下鹄池”,可能是西湖边的一个池子;“放鹤人”,指林逋,他隐居西湖孤山,养鹤自娱。
    • 句意:下鹄池已经荒芜,像林逋那样的放鹤人也已经远去。
  • “粉墙随岸转。漏碧瓦、残阳一线”:
    • 字词:“粉墙”,白色的墙壁;“碧瓦”,绿色的琉璃瓦。
    • 句意:白色的墙壁随着湖岸蜿蜒曲折,透过墙壁的缝隙,能看到一线残阳洒在绿色的琉璃瓦上。
  • “蓬莱梦,人间那信,坐看海涛浅”:
    • 字词:“蓬莱梦”,指像蓬莱仙境一样美好的梦境;“海涛浅”,暗示沧海桑田的变化。
    • 句意:像蓬莱仙境一样的美梦,人间的人哪里会相信呢?只能坐着看大海变成浅滩,感慨世事的巨大变迁。

现代译文

大雁飞来又离去,燕子也匆匆往返。
看完钱塘江潮,收起手中的画扇。
在湖边曲折的雕花栏杆上靠得疲倦。
正好有船经过西陵,船篙划动快如箭。
昔日的美人已不见。
只留下《陌上花》的遗曲,充满凄凉哀怨。
孤山路上,傍晚的菖蒲和枯萎的柳树,淡绿色似乎锁住了深院。
是谁怀着怨恨?那五云深处的宫殿。
记得旧日里,皇帝的车驾曾在此游玩。
昔日景色色彩鲜艳,如绘在扇面。
下鹄池已经荒芜,放鹤的人也已走远。
白色的墙壁随湖岸蜿蜒,一线残阳洒在碧瓦之间。
像蓬莱仙境的美梦,人间哪会相信,只能坐看大海变成浅滩。

创作背景

罗志仁是宋末元初的词人。南宋灭亡后,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迁。这首词便是他在南宋灭亡后游览西湖时所作。词人目睹西湖周边曾经的繁华景象如今变得荒芜凄凉,曾经的宫殿、园林都已破败,联想到南宋王朝的兴衰,心中感慨万千,于是写下此词来抒发亡国之痛和对历史变迁的感叹。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词中多处运用对比,如昔日皇帝车驾游玩的繁华与如今下鹄池荒、放鹤人远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昔日景色“青红如写便面”的艳丽与如今“晚蒲病柳,淡绿锁深院”的衰败相对比,突出了世事的沧桑巨变。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西湖周边的自然景观和人文遗迹,如孤山路的晚蒲病柳、粉墙碧瓦上的残阳等,将词人的亡国之痛和历史兴亡之感融入其中,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且富有表现力,如“快篙如箭”形象地写出了船行之快;“淡绿锁深院”中的“锁”字,将淡绿的蒲柳赋予了一种禁锢的力量,生动地表现出深院的冷清和荒芜。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沧桑的意境。从大雁、燕子的迁徙暗示时光流逝,到江潮、西陵的动态场景,再到孤山路、下鹄池等静态的荒芜之景,最后以“坐看海涛浅”的沧海桑田之感收尾,整个意境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和亡国的哀伤,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痛苦和对南宋王朝覆灭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