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风涛如此

· 蒋捷

风涛如此,被闲鸥诮我,君行良苦。
槲叶深湾,芦窠窄港,小憩倦篙慵橹。
壮年夜吹笛去,惊得鱼龙嗥舞。
怅今老,但蓬窗紧掩,荒凉愁愫。
别浦。
云断处。
低雁一绳,拦断家山路。
佩玉无诗,飞霞乏序,满席快飚谁付。
醉中几番重九,今度芳尊孤负。
便晴否。
怕明朝蝶冷,黄花秋圃。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作者旅途行舟为背景,上阕回忆往昔壮游,对比如今年老的荒凉愁绪;下阕抒发思乡之情以及对时光流逝、盛会难再的感慨,最后表达对未来的担忧,情感深沉而复杂。

逐句注释

  • “风涛如此,被闲鸥诮我,君行良苦”:
    • 字词:“诮”,嘲笑;“良苦”,非常辛苦。
    • 句意:风涛如此汹涌,被悠闲的海鸥嘲笑我,你出行真是太辛苦了。
  • “槲叶深湾,芦窠窄港,小憩倦篙慵橹”:
    • 字词:“槲叶”,槲树的叶子;“芦窠”,芦苇丛生的地方;“倦篙慵橹”,篙和橹都显得疲倦慵懒,形容行舟劳累。
    • 句意:在长满槲叶的深湾、芦苇丛生的窄港,让疲倦的篙和慵懒的橹稍作休息。
  • “壮年夜吹笛去,惊得鱼龙嗥舞”:
    • 字词:“嗥舞”,咆哮起舞。
    • 句意:壮年时在夜里吹着笛子前行,惊得鱼龙咆哮起舞。
  • “怅今老,但蓬窗紧掩,荒凉愁愫”:
    • 字词:“怅”,惆怅;“愁愫”,忧愁的心情。
    • 句意:惆怅如今年老,只能紧紧掩上蓬窗,心中满是荒凉忧愁。
  • “别浦。云断处。低雁一绳,拦断家山路”:
    • 字词:“别浦”,江河的支流;“一绳”,形容大雁排列成一条线。
    • 句意:在江河的支流处,云断的地方,一排低空飞行的大雁,仿佛拦住了回家的路。
  • “佩玉无诗,飞霞乏序,满席快飚谁付”:
    • 字词:“佩玉”“飞霞”,可能指美好事物;“快飚”,疾风,这里可能象征着豪情。
    • 句意:面对美好的事物却写不出诗,没有雅兴作序,满座的豪情壮志又能托付给谁呢。
  • “醉中几番重九,今度芳尊孤负”:
    • 字词:“重九”,重阳节;“芳尊”,美酒。
    • 句意:在醉中度过了好几个重阳节,如今却辜负了这杯美酒。
  • “便晴否。怕明朝蝶冷,黄花秋圃”:
    • 字词:“黄花”,菊花。
    • 句意:不管明天天气是否晴朗,都怕到时候秋圃里的菊花被冷落,蝴蝶也感到寒冷。

现代译文

风涛这般汹涌,被悠闲的海鸥嘲笑我出行太过辛苦。
在长满槲叶的深湾、芦苇丛生的窄港,让疲倦的船篙和慵懒的船橹稍作停歇。
壮年时我曾在夜里吹着笛子前行,惊得鱼龙咆哮起舞。
可如今惆怅年老,只能紧紧掩上蓬窗,满心都是荒凉忧愁。
在江河支流处,云断的地方,一排低空飞行的大雁,好似拦住了我回家的路。
面对美好事物却写不出诗,没有兴致作序,满座的豪情壮志又能托付给谁呢。
醉中已经度过了好几个重阳节,如今却辜负了这杯美酒。
不管明天天气是否晴朗,都怕秋圃里的菊花被冷落,蝴蝶也会感到寒冷。

创作背景

蒋捷生活在宋末元初,经历了朝代更迭。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漂泊途中所作。南宋灭亡后,他四处流亡,生活困苦。此词反映了他年老漂泊、壮志未酬的凄凉心境,以及对时光流逝和家乡的深切思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上阕将壮年时的豪情壮举“夜吹笛去,惊得鱼龙嗥舞”与如今年老“蓬窗紧掩,荒凉愁愫”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壮志消磨的感慨。
    • 借景抒情:“低雁一绳,拦断家山路”,通过描写低空飞行的大雁拦住回家的路,借景抒发了强烈的思乡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如“风涛如此”“鱼龙嗥舞”等词句,将自然景象和奇幻场景描绘得栩栩如生。同时用词精准,“倦篙慵橹”“荒凉愁愫”等,细腻地表现出诗人的状态和心境。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意境。从风涛汹涌的旅途,到荒凉的蓬窗内景,再到被大雁阻拦的回家之路,以及对秋圃菊花和蝴蝶的担忧,都充满了悲凉的氛围,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内心的愁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