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花游・扫地游・嫩寒禁暖

· 张炎

嫩寒禁暖,正草色侵衣,野光如洗。
去城数里。
绕长堤是柳,钓船深舣。
小立斜阳,试数花风第几。
问春意。
待留取断红,心事难寄。
芳讯成拈指。
甚远客他乡,老怀如此。
醉余梦里。
尚分明认得,旧时罗绮。
可惜空帘,误却归来燕子。
胜游地。
想依然、断桥流水。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词人客居他乡的孤寂与对往昔胜游的怀念之情。上阕描绘了郊外初春景色,借景表达心中难以言说的心事;下阕则着重写自己客居异地的老怀伤感,以及对旧时美好时光的追忆,最后以想象胜游之地依旧,更添今昔对比的惆怅。

逐句注释

  • “嫩寒禁暖,正草色侵衣,野光如洗”:
    • 字词:“嫩寒”,轻微的寒意;“禁暖”,抑制着暖意;“侵衣”,这里形容草色浓郁,仿佛要沾染到衣服上;“野光如洗”,野外的景色明净得如同被水洗过一样。
    • 句意:轻微的寒意抑制着暖意,此时草色浓郁似乎要沾染到衣服上,野外的景色明净得像水洗过一般。
  • “去城数里。绕长堤是柳,钓船深舣”:
    • 字词:“去”,距离;“舣”,船靠岸。
    • 句意:距离城郭几里远的地方,环绕着长堤的都是柳树,钓船深深地停靠在岸边。
  • “小立斜阳,试数花风第几”:
    • 字词:“花风”,应花期而来的风,又称花信风。
    • 句意:在斜阳下独自伫立片刻,试着数着这是第几番花信风。
  • “问春意。待留取断红,心事难寄”:
    • 字词:“断红”,残花。
    • 句意:询问着春意。想要留住那残花,可心中的心事却难以寄托。
  • “芳讯成拈指。甚远客他乡,老怀如此”:
    • 字词:“芳讯”,春天的消息;“拈指”,形容时间过得快。
    • 句意:春天的消息转眼间就过去了。自己远在他乡作客,年老的心怀如此感伤。
  • “醉余梦里。尚分明认得,旧时罗绮”:
    • 字词:“罗绮”,这里代指穿着华丽的女子,也象征着往昔的美好时光。
    • 句意:酒醉之后在梦里,还能清楚地认出旧时的那些美好场景和人物。
  • “可惜空帘,误却归来燕子”:
    • 字词:燕子归来却见空帘,暗示物是人非。
    • 句意:可惜如今只有空荡荡的帘子,耽误了归来的燕子栖息。
  • “胜游地。想依然、断桥流水”:
    • 字词:“胜游地”,曾经游玩的胜地。
    • 句意:那曾经游玩的胜地,想来依然是断桥和流水的模样。

现代译文

轻微的寒意抑制着暖意,草色浓郁似要染上衣衫,野外的景色明净如被水洗。距离城郭几里远,长堤四周柳树环绕,钓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我在斜阳下独自伫立,试着数着这是第几番花信风。我询问着春意,想留住那残花,可心事却难以寄托。春天的消息转眼间就过去了,我远在他乡作客,年老的心怀如此感伤。酒醉后在梦里,还能清楚地认出旧时的美好场景。可惜如今只有空荡荡的帘子,耽误了归来的燕子栖息。那曾经游玩的胜地,想来依然是断桥和流水的模样。

创作背景

张炎生活于宋末元初,他出身贵族家庭,宋亡后,家道中落,一生坎坷。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客居他乡的孤寂、对往昔的怀念等情感来看,可能是他在宋亡后漂泊各地时所作。当时他失去了往日的富贵生活,心境落寞,只能在回忆中寻找曾经的美好。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上阕通过描绘郊外初春的景色,如草色、柳堤、斜阳等,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借此抒发内心难以言说的惆怅和心事。下阕则借“空帘”“归来燕子”等意象,暗示物是人非,进一步表达对往昔的怀念和现实的失落。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对眼前郊外景色的实写,如“嫩寒禁暖,正草色侵衣,野光如洗”等句;又有对梦境中旧时情景的虚写,如“醉余梦里。尚分明认得,旧时罗绮”,虚实相生,增强了词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嫩寒禁暖”“野光如洗”等描写,用词精准,生动地描绘出初春时节的独特氛围。同时,“试数花风第几”“可惜空帘,误却归来燕子”等语句富有诗意,增添了词的韵味。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清、怀旧的意境。从郊外的景色到梦中的回忆,再到对胜游地的想象,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将词人客居他乡的孤寂、对往昔的怀念以及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