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月・念奴娇・行行且止

· 张炎

行行且止。
把乾坤收入,篷窗深里。
星散白鸥三四点,数笔横塘秋意。
岸觜冲波,篱根受叶,野径通村市。
疏风迎面,湿衣原是空翠。
堪叹敲雪门荒,争棋墅冷。
苦竹鸣山鬼。
纵使如今犹有晋,无复清游如此。
落日黄沙,远天云淡,弄影芦花外。
几时归去,翦取一半烟水。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词人旅途所见的秋景,将自然之景与历史典故相融合,既展现了秋景的清幽与寂寥,又抒发了对晋代名士清游之境不再的感慨,表达了词人渴望归隐、追求闲适生活的心境。

逐句注释

  • “行行且止。把乾坤收入,篷窗深里”:
    • 字词:“乾坤”,天地;“篷窗”,船窗。
    • 句意:走走停停,将天地间的景象都收纳到船窗之内。
  • “星散白鸥三四点,数笔横塘秋意”:
    • 字词:“星散”,像星星一样散布;“横塘”,泛指水塘。
    • 句意:几只白鸥像星星般散布在水面,几笔便勾勒出横塘的秋意。
  • “岸觜冲波,篱根受叶,野径通村市”:
    • 字词:“岸觜”,河岸突出的地方;“受叶”,承接落叶。
    • 句意:河岸突出处迎着波浪,篱笆根部承接落叶,野外的小径通向村庄集市。
  • “疏风迎面,湿衣原是空翠”:
    • 字词:“疏风”,微风;“空翠”,指山间的雾气。
    • 句意:微风迎面吹来,衣服被打湿原来是山间的雾气。
  • “堪叹敲雪门荒,争棋墅冷。苦竹鸣山鬼”:
    • 字词:“敲雪门荒”,用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典故,此处指昔日风雅之地如今荒凉;“争棋墅冷”,用谢安在别墅与人下棋镇定自若指挥淝水之战典故,如今此场景冷清;“山鬼”,传说中的山中精怪。
    • 句意:可叹那曾经雪夜访友、争棋斗智的风雅之地如今一片荒凉冷清,苦竹林中仿佛有山鬼在哀鸣。
  • “纵使如今犹有晋,无复清游如此”:
    • 字词:“清游”,清雅的游赏。
    • 句意:即使现在还有像晋代那样的时代,也不会再有如此清雅的游赏了。
  • “落日黄沙,远天云淡,弄影芦花外”:
    • 字词:“弄影”,摇曳影子。
    • 句意:落日的余晖洒在黄沙上,远处天空云朵淡薄,芦花在风中摇曳着影子。
  • “几时归去,翦取一半烟水”:
    • 字词:“翦取”,截取;“烟水”,烟雾笼罩的水面。
    • 句意: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截取一半这烟雾笼罩的水景。

现代译文

走走停停间,
将天地景象尽收船窗之内。
几只白鸥如星般散布水面,
几笔勾勒出横塘的秋意。
河岸迎着波浪,
篱笆承接落叶,
小径通向村庄集市。
微风迎面吹来,
衣服被打湿原来是山间雾气。
可叹那雪夜访友、争棋斗智之地如今荒凉冷清,
苦竹林中似有山鬼哀鸣。
即使如今还有晋代般的时代,
也难有如此清雅的游赏。
落日余晖洒在黄沙上,
远天云朵淡薄,
芦花在风中摇曳着影子。
何时能回去,
截取一半这烟雾笼罩的水景。

创作背景

张炎生活在宋末元初,朝代更迭,社会动荡。他出身贵族,宋亡后家道中落,一生漂泊。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词中流露出的对晋代清游之境的向往和感慨,以及对现实的无奈,可推测是他在经历了朝代变迁、人生起伏后,在旅途之中有感而发所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上阕描绘旅途所见的秋景,如白鸥、横塘、岸觜等是实写;下阕“敲雪门荒,争棋墅冷”等用晋代典故,是虚写,虚实结合,将现实之景与历史情境相融合,丰富了词的内涵。
    • 借景抒情:通过描写落日、黄沙、芦花等秋景,营造出一种寂寥、萧瑟的氛围,抒发了词人内心的感慨和对归隐的向往。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用词精准,如“星散”“数笔”“空翠”等词,生动地描绘出景物的特点,富有画面感。同时,运用典故自然贴切,增添了词的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清幽、寂寥且带有历史沧桑感的意境。上阕的秋景描绘展现出自然的宁静与清幽,下阕的典故运用和景语描写则透露出历史的兴衰变迁和词人的无奈感慨,景与情相互交融,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