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白发三千丈

· 周紫芝

白发三千丈,双鬓不胜垂。
人间忧喜如梦,老矣更何之。
蘧玉行年过了,未必如今俱是,五十九年非。
拟把彭殇梦,分付与痴儿。
君莫羡,客起舞,寿琼卮。
此生但愿,长遣猿鹤共追随。
金印借令如斗,富贵那能长久,不饮竟何为。
莫问蓬莱路,从古少人知。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人生感慨展开,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的豁达态度。作者感慨自己年老,认为人间忧喜如梦,不必纠结过去的对错,不羡慕富贵长寿,只愿与猿鹤相伴,及时行乐,对蓬莱仙境般的虚幻追求也持看淡态度。

逐句注释

  • “白发三千丈,双鬓不胜垂”:
    • 字词:化用李白“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胜垂”指头发过多过重而下垂。
    • 句意:白发极多,两鬓的头发都因过多而向下垂着。
  • “人间忧喜如梦,老矣更何之”:
    • 字词:“何之”,去哪里。
    • 句意:人间的忧愁和喜悦就像梦一样,人老了又能去哪里呢。
  • “蘧玉行年过了,未必如今俱是,五十九年非”:
    • 字词:“蘧玉”,指蘧伯玉,春秋时卫国的大夫,他曾说“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
    • 句意:即便像蘧伯玉那样到了一定年纪反思过去,也未必现在就全是对的,过去全是错的。
  • “拟把彭殇梦,分付与痴儿”:
    • 字词:“彭殇”,“彭”指彭祖,传说他活了八百岁,“殇”指夭折的人,这里代指长寿和短命;“分付”,交付。
    • 句意:打算把关于长寿和短命的迷梦,都交付给那些痴迷的人。
  • “君莫羡,客起舞,寿琼卮”:
    • 字词:“琼卮”,玉杯,这里指酒。
    • 句意:您不要羡慕(别人的长寿等),客人起身跳舞,举起玉杯祝寿。
  • “此生但愿,长遣猿鹤共追随”:
    • 字词:“遣”,使,让。
    • 句意:这一生只希望长久地让猿猴和仙鹤陪伴在身边。
  • “金印借令如斗,富贵那能长久,不饮竟何为”:
    • 字词:“借令”,即使;“金印如斗”,形容官位高。
    • 句意:即使官位高到拥有像斗一样大的金印,富贵又怎能长久呢,不饮酒又能做什么呢。
  • “莫问蓬莱路,从古少人知”:
    • 字词:“蓬莱路”,传说中蓬莱是海上仙山,这里代指求仙之路。
    • 句意:不要问去蓬莱仙山的路,从古至今很少有人知道。

现代译文

白发多得好像有三千丈,两鬓的头发都向下垂着。人间的忧愁和喜悦就像一场梦,人老了又能去哪里呢。就算像蘧伯玉那样到了一定年纪反思,也不一定现在就全对,过去全错。我打算把长寿和短命的迷梦,都交给那些痴迷的人。您不要羡慕,客人起身跳舞,举起玉杯祝寿。这一生只希望长久地与猿猴和仙鹤相伴。即使能有像斗一样大的金印,富贵又怎么能长久呢,不饮酒又能干什么呢。不要问去蓬莱仙山的路,从古至今很少有人知道。

创作背景

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交,其生平坎坷,仕途不顺。这首词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结合其人生经历和词的内容来看,应是他年老时所作。历经人生的起伏,他对世间的功名利禄、生死寿夭等有了深刻的感悟,从而写下此词表达自己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白发三千丈”化用李白诗句,增添了词的文学韵味和情感深度;“蘧玉行年过了”“彭殇梦”等典故,使词人对人生的思考更具历史厚重感,以古人之事来表达自己的观点。
    • 对比衬托:将人间忧喜的虚幻如梦与对猿鹤相伴的现实追求对比,金印富贵的短暂与及时行乐的态度对比,突出了词人看淡功名利禄、追求自在生活的豁达心境。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却又不失文雅。如“老矣更何之”“不饮竟何为”等语句直白质朴,使读者能清晰感受到词人的情感。同时,典故的运用又为词增添了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词中描绘的与猿鹤相伴的场景,以及对富贵和蓬莱仙路的看淡,展现出一种远离世俗纷扰、回归自然与本真的意境,表达了词人内心对宁静、自在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