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满城风雨

· 赵长卿

满城风雨,又是重阳近。
黄菊媚清秋,倚东篱、商量开尽。
红萸白酒,景物一年年,人渐远,梦还稀,赢得无穷恨。
钗分镜破,一一关方寸。
强醉欲消除,醉魂醒、凄凉越闷。
鸳鸯宿债,偿了恶因缘,当时事,只今愁,斑尽安仁鬓。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重阳佳节的景物展开,抒发了词人对远去之人的思念和无尽悔恨之情。通过描写重阳时的黄菊、红萸白酒等景象,衬托出自己孤独凄凉的心境,回忆起过去的离别之事,愁绪满怀,感慨自己因情而愁白了头。

逐句注释

  • “满城风雨,又是重阳近”:
    • 字词:“满城风雨”,原指重阳节前雨景,后比喻某一事件传播很广,到处议论纷纷,此处用原意;“重阳”,农历九月初九,传统节日。
    • 句意:全城都笼罩在风雨之中,又到了临近重阳节的时候。
  • “黄菊媚清秋,倚东篱、商量开尽”:
    • 字词:“媚”,取悦、讨好,这里形容黄菊在清秋中显得美好;“东篱”,出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代指种菊之地。
    • 句意:黄色的菊花在清凉的秋天里显得格外美好,它们倚靠着东篱,仿佛在商量着一起全部盛开。
  • “红萸白酒,景物一年年,人渐远,梦还稀,赢得无穷恨”:
    • 字词:“红萸”,茱萸,重阳节有佩戴茱萸的习俗;“赢得”,落得。
    • 句意:红萸和白酒,这些重阳节的景物年复一年没有变化,然而人却渐渐远去,连在梦中相见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只落得无穷的悔恨。
  • “钗分镜破,一一关方寸”:
    • 字词:“钗分镜破”,比喻夫妻或恋人分离;“方寸”,指心。
    • 句意:当初的分离之事,每一件都牵动着我的心。
  • “强醉欲消除,醉魂醒、凄凉越闷”:
    • 字词:“强醉”,勉强喝醉。
    • 句意:我勉强自己喝醉想要消除忧愁,可醉后醒来,却感觉更加凄凉烦闷。
  • “鸳鸯宿债,偿了恶因缘,当时事,只今愁,斑尽安仁鬓”:
    • 字词:“鸳鸯宿债”,指男女之间前世的情债;“恶因缘”,不好的缘分;“安仁鬓”,潘安三十二岁开始有白发,后世用“潘鬓”形容中年鬓发初白,此处“安仁”即潘安。
    • 句意:我们之间的情债算是偿还完了这不好的缘分,可当时的那些事,到如今都成了忧愁,愁得我像潘安一样两鬓斑白。

现代译文

满城都弥漫着风雨,转眼间又快到重阳节了。
黄色的菊花在清秋中格外娇媚,它们靠着东篱,好像在商量着一同尽情绽放。
红萸和白酒,这些节日的景象年复一年。可你却渐渐离我远去,在梦里见到你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只给我留下了无尽的悔恨。
当初的分离之事,桩桩件件都揪着我的心。
我拼命灌醉自己,想借此消除愁绪,可醉后醒来,却觉得更加凄凉烦闷。
我们之间的情债,算是还完了这不好的缘分。过去的那些事,到现在都让我发愁,愁得我两鬓斑白,就像当年的潘安一样。

创作背景

赵长卿是南宋词人,其作品多写男女情事。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内容可推测,应是他经历了与恋人的分离后,在重阳节临近之时,触景生情而作。重阳节本是团聚的节日,满城风雨的氛围更增添了他的孤寂,于是借景抒情,抒发对远去恋人的思念和悔恨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上阕通过描写满城风雨、黄菊、红萸白酒等重阳景物,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为下文抒发思念之情做铺垫。如“满城风雨,又是重阳近”,既点明时间,又烘托出愁绪。
    • 对比:将景物的年年依旧(“景物一年年”)与人事的变迁(“人渐远,梦还稀”)进行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中人事无常的感慨,更强化了词人的悲伤。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直白地表达情感。如“人渐远,梦还稀,赢得无穷恨”“当时事,只今愁”等语句,不事雕琢,却能深刻地传达出词人内心的痛苦。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凉、哀愁的意境。从风雨满城的环境,到黄菊、红萸等意象,再到词人的孤独心境,层层渲染,让读者仿佛能感受到词人在重阳节时的孤寂与无奈,以及对过去感情的深深眷恋和悔恨。同时,“斑尽安仁鬓”进一步深化了这种哀愁,将词人的愁绪具象化,使意境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