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吟

· 孟郊

冬至日光白,始知阴气凝。寒江波浪冻,千里无平冰。
飞鸟绝高羽,行人皆晏兴。荻洲素浩渺,埼岸澌崚嶒。
烟舟忽自阻,风帆不相乘。何况异形体,信任为股肱。
涉江莫涉凌,得意须得朋。结交非贤良,谁免生爱憎。
冻水有再浪,失飞有载腾。一言纵丑词,万响无善应。
取鉴谅不远,江水千万层。何当春风吹,利涉吾道弘。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冬至时节寒江的景象为切入点,描绘了寒江冰封、飞鸟绝迹、行人稀少等寒冷肃杀之景。后半部分诗人由寒江之景引发感慨,谈及交友之道,强调要结交贤良之友,否则易生爱憎,同时表达了对春风吹拂、顺利前行的期盼,体现出诗人对美好前景的向往。

逐句注释

  • “冬至日光白,始知阴气凝”:
    • 字词:“冬至”,二十四节气之一;“阴气”,寒冷之气。
    • 句意:冬至这天日光泛白,才知道寒冷之气已经凝结。
  • “寒江波浪冻,千里无平冰”:
    • 字词:“寒江”,寒冷的江水;“平冰”,平整的冰面。
    • 句意:寒冷的江面上波浪都被冻住,千里江面没有一处平整的冰。
  • “飞鸟绝高羽,行人皆晏兴”:
    • 字词:“绝高羽”,停止高飞;“晏兴”,晚起。
    • 句意:飞鸟都不再高飞,行人们都很晚才起床。
  • “荻洲素浩渺,埼岸澌崚嶒”:
    • 字词:“荻洲”,生长荻草的沙洲;“埼岸”,曲折的江岸;“澌崚嶒”,形容冰块破碎、高低不平的样子。
    • 句意:长满荻草的沙洲白茫茫一片,浩渺无边,曲折的江岸堆满了破碎、高低不平的冰块。
  • “烟舟忽自阻,风帆不相乘”:
    • 字词:“烟舟”,烟雾笼罩的小船;“相乘”,相助、相配合。
    • 句意:烟雾笼罩的小船忽然被阻挡,风帆也不能借助风力前行。
  • “何况异形体,信任为股肱”:
    • 字词:“异形”,不同的人;“股肱”,大腿和胳膊,比喻辅佐的人。
    • 句意:更何况对于不同的人,却信任他们并把他们当作自己的辅佐之人。
  • “涉江莫涉凌,得意须得朋”:
    • 字词:“涉凌”,在冰凌上行走;“得意”,实现志向。
    • 句意:渡江不要在冰凌上走,要实现志向必须有好朋友。
  • “结交非贤良,谁免生爱憎”:
    • 字词:“贤良”,品德高尚的人。
    • 句意:如果结交的不是品德高尚的人,谁能避免产生爱憎之情呢。
  • “冻水有再浪,失飞有载腾”:
    • 字词:“再浪”,再次涌起波浪;“载腾”,再次腾飞。
    • 句意:冻住的水还会再次涌起波浪,失去飞行能力的鸟也可能再次腾飞。
  • “一言纵丑词,万响无善应”:
    • 字词:“纵”,发出;“万响”,众多回应。
    • 句意:一旦说出丑恶的言辞,众多的回应中就不会有善意的。
  • “取鉴谅不远,江水千万层”:
    • 字词:“取鉴”,吸取教训;“谅”,确实。
    • 句意:吸取教训确实不用到远处去找,看看这千重万层的江水就知道了。
  • “何当春风吹,利涉吾道弘”:
    • 字词:“何当”,何时;“利涉”,顺利渡江;“道弘”,使自己的主张得到弘扬。
    • 句意:什么时候春风能够吹来,让我顺利渡江,使我的主张得到弘扬。

现代译文

冬至这天日光泛白,
我才知晓阴气已经凝结。
寒冷的江浪都被冻住,
千里江面没有平整的冰。
飞鸟不再高高飞翔,
行人都很晚才起床。
荻草沙洲白茫茫一片,
曲折江岸冰块高低不平。
烟雾中的小船突然受阻,
风帆无法借助风力前行。
更何况对不同的人,
却把他们当作辅佐之臣。
渡江别在冰凌上行走,
实现志向要有好朋友。
结交若不是贤良之人,
谁能避免爱憎的纷争。
冻水还会再次起波浪,
失飞之鸟也能再翱翔。
一旦说出丑恶的话语,
回应便难有善意之音。
吸取教训就在眼前,
看那千重万层的江水。
何时春风能够吹起,
让我顺利弘扬我主张。

创作背景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生活贫困。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以推测,应是他在生活不如意、处境艰难时所作。冬至时节的寒江景象引发了他对人生的感慨,尤其是在交友和实现抱负方面的思考。他或许在生活中经历了交友不慎的挫折,从而借寒江之景抒发自己对交友之道的感悟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的前半部分通过描写冬至寒江的景象,如“寒江波浪冻,千里无平冰”“飞鸟绝高羽,行人皆晏兴”等,营造出一种寒冷、肃杀、压抑的氛围,为后文抒发感慨做铺垫,将自己内心的苦闷与艰难处境融入到景色描写之中。
    • 类比说理:诗人将涉江与人生经历进行类比,如“涉江莫涉凌,得意须得朋”,以渡江不能在冰凌上行走,比喻人生实现志向需要有贤良的朋友相助,形象地阐述了交友的重要性。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用词精准,如“埼岸澌崚嶒”,“澌崚嶒”生动地描绘出江岸冰块破碎、高低不平的样子,使读者能真切感受到寒江的寒冷与萧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冷峻、孤寂的意境。从寒江的冰封、飞鸟的绝迹到行人的晏起,再到小船的受阻,描绘出一幅冬日寒江的荒凉画面,同时也暗示了诗人所处的艰难困境,以及他在困境中对人生的思索和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