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莫愁曲

· 李贺

草生陇阪下,鸦噪城堞头。何人此城里,城角栽石榴。
青丝系五马,黄金络双牛。白鱼驾莲船,夜作十里游。
归来无人识,暗上沉香楼。罗床倚瑶瑟,残月倾帘钩。
今日槿花落,明朝梧树秋。若负平生意,何名作莫愁。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莫愁女的故事为蓝本,描绘了莫愁女奢华游乐后归来的情景,展现了时光易逝、繁华易歇的景象,同时借莫愁之名抒发了若违背平生心意便不配称莫愁的感慨,流露出对人生短暂和世事无常的思考。

逐句注释

  • “草生陇阪下,鸦噪城堞头”:
    • 字词:“陇阪”,山坡;“堞”,城墙上如齿状的矮墙。
    • 句意:草生长在山坡之下,乌鸦在城墙上聒噪。
  • “何人此城里,城角栽石榴”: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是何人在这城里的城角种下了石榴树。
  • “青丝系五马,黄金络双牛”:
    • 字词:“五马”,汉代太守出行时用五匹马驾车,后用“五马”指代太守;“络”,套住。
    • 句意:用青丝拴住五匹马,用黄金套住双牛。描绘出行工具的奢华。
  • “白鱼驾莲船,夜作十里游”:
    • 字词:“白鱼驾莲船”为想象之景,描绘船的精美。
    • 句意:乘坐着像白鱼一样的莲花船,在夜间出游十里。
  • “归来无人识,暗上沉香楼”:
    • 字词:“沉香楼”,用沉香木建造的楼,极言楼的奢华。
    • 句意:游玩归来没有人认识,悄悄地上了沉香楼。
  • “罗床倚瑶瑟,残月倾帘钩”:
    • 字词:“罗床”,用罗帐装饰的床;“瑶瑟”,饰以美玉的瑟。
    • 句意:倚在铺着罗帐的床边,看着装饰华美的瑟,残月倾斜在帘钩之上。
  • “今日槿花落,明朝梧树秋”:
    • 字词:“槿花”,朝开暮落,花期短暂;“梧树秋”,梧桐树在秋天会落叶,象征时光流逝。
    • 句意:今天槿花飘落,明天梧桐树就迎来了秋天。寓意时光匆匆。
  • “若负平生意,何名作莫愁”:
    • 字词:“负”,违背;“平生意”,平生的心意、志向。
    • 句意:如果违背了平生的心意,又怎么能叫做莫愁呢。

现代译文

草儿在山坡下生长,
乌鸦在城墙上聒噪。
不知是谁在这城里,
于城角种下了石榴树。
用青丝拴住五匹马,
用黄金套住双牛。
乘坐着如白鱼般的莲花船,
在夜间出游了十里。
游玩归来无人认识,
悄悄地上了沉香楼。
倚在罗帐床边看着瑶瑟,
残月倾斜在帘钩上头。
今天槿花已经飘落,
明天梧桐就迎来了秋。
要是违背了平生心意,
又怎能称作莫愁。

创作背景

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表面繁荣,但内部已危机四伏。李贺一生仕途不顺,空有抱负却难以施展。此诗虽以莫愁女为题材,但应是他借莫愁女的故事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感慨。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大致是在他郁郁不得志的人生阶段,通过对莫愁女生活的描绘和感慨,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诗中既有对莫愁女奢华出游场景的描写,如“青丝系五马,黄金络双牛。白鱼驾莲船,夜作十里游”,展现出富贵繁华;又有“今日槿花落,明朝梧树秋”这样象征时光易逝、繁华易歇的景象,二者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人生的无常。
    • 借景抒情:“草生陇阪下,鸦噪城堞头”“残月倾帘钩”等诗句,通过描绘自然景色,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感慨和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 语言特色:李贺的诗歌语言瑰丽奇谲,此诗也不例外。如“青丝系五马,黄金络双牛”“白鱼驾莲船”等描写,用词华丽,想象奇特,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同时,运用“槿花落”“梧树秋”等意象,简洁而深刻地传达出时光短暂的意味。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繁华与落寞交织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莫愁女的奢华游乐,展现出热闹繁华的场景;后半部分则通过残景和时光流逝的感慨,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使读者在感受繁华的同时,也能体会到人生的无常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