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柳宗元被贬期间所作,主要围绕读书展开。诗中描述了诗人读书时的各种感受,包括情感的起伏、身体的不适等,同时表达了他远离尘世、自得其乐的心境,以及不追逐功名、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态度。
读书
幽沉谢世事,俯默窥唐虞。上下观古今,起伏千万途。
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
瘴疴扰灵府,日与往昔殊。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
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
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
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
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
瘴疴扰灵府,日与往昔殊。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
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
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
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幽沉谢世事,俯默窥唐虞”:
- 字词:“幽沉”,指被贬谪到偏远之地;“谢”,告别;“俯默”,低头沉思;“窥”,探究;“唐虞”,指唐尧和虞舜,传说中的上古贤君。
- 句意:被贬偏远之地告别世间俗事,低头沉思探究唐尧虞舜的治国之道。
- “上下观古今,起伏千万途”:
- 字词:“上下”,指时间上的从古到今;“起伏”,指历史的兴衰变迁。
- 句意:纵观古今历史,其中兴衰变迁的途径千变万化。
- “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
- 字词:“欣”,欣喜;“戚”,悲伤;“吁”,叹息。
- 句意:遇到令人欣喜之事自己会不禁发笑,有感于悲伤之事也会为之叹息。
- “缥帙各舒散,前后互相逾”:
- 字词:“缥帙”,淡青色的书套,代指书籍;“逾”,超越。
- 句意:书籍随意摊开摆放,前后相互交错。
- “瘴疴扰灵府,日与往昔殊”:
- 字词:“瘴疴”,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致人疾病的瘴气和疾病;“灵府”,指心。
- 句意:瘴气引发的疾病侵扰着内心,日子与往昔大不相同。
- “临文乍了了,彻卷兀若无”:
- 字词:“临文”,面对文章;“乍”,刚刚;“了了”,明白;“彻卷”,读完书卷;“兀若”,茫然的样子。
- 句意:刚读文章时好像明白其中意思,读完书卷却又茫然若失。
- “竟夕谁与言,但与竹素俱”:
- 字词:“竟夕”,整夜;“竹素”,指书籍。
- 句意:整夜无人可以交谈,只能与书籍相伴。
- “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
- 字词:“熟寐”,熟睡;“苏”,苏醒。
- 句意:疲倦至极便倒卧休息,熟睡后才感觉恢复精神。
- “欠伸展肢体,吟咏心自愉”:
- 字词:“欠伸”,打哈欠、伸懒腰。
- 句意:打哈欠伸展肢体,吟诗咏句内心自然愉悦。
- “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
- 字词:“得意”,领会书中意趣;“适其适”,满足自己的乐趣。
- 句意:领会书中意趣满足自己的乐趣,并不想成为世间追逐名利的儒生。
- “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
- 字词:“道尽”,把道理说透;“萧散”,悠闲自在;“捐”,抛弃;“囚拘”,束缚。
- 句意:把道理说透就闭口不言,悠闲自在地抛弃世俗的束缚。
- “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
- 字词:“巧者”“智者”,指那些善于钻营、追逐名利的人。
- 句意:那些善于钻营的人在我看来是笨拙的,那些所谓的智者在我看来是愚蠢的。
- “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
- 字词:“勤与劬”,辛勤和劳苦。
- 句意:阅读史书足以让自己愉悦,何必辛勤劳苦地去追求其他。
- “贵尔六尺躯,勿为名所驱”:
- 字词:“贵”,珍惜。
- 句意:珍惜你这六尺身躯,不要被名利所驱使。
现代译文
被贬偏远之地告别世间俗事,
低头沉思探究唐尧虞舜之道。
纵观古今历史兴衰千变万化,
遇到欣喜之事我会不禁发笑,
有感悲伤之事我也为之叹息。
书籍随意摊开前后相互交错,
瘴病侵扰内心日子今非昔比。
刚读文章时似懂读完却茫然,
整夜无人交谈只能与书相伴。
疲倦至极倒卧熟睡恢复精神,
打个哈欠伸展肢体吟诗自乐。
领会书中意趣满足自我乐趣,
不想成为追逐名利世间儒生。
道理说透便闭口抛弃那束缚,
巧诈智者在我看来愚笨至极。
阅读史书自能愉悦何必劳苦,
珍惜你这六尺身躯勿为名驱。
创作背景
柳宗元于永贞元年(805 年)参与王叔文领导的政治革新运动,失败后被贬为永州司马。这首《读书》诗便是他被贬永州期间所作。在永州,他身处偏远之地,生活艰苦,又遭受政治上的打击,但他并未消沉,而是通过读书来充实自己、排解苦闷,同时在读书中表达自己对人生、对社会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直抒胸臆:诗人在诗中直接表达自己读书时的情感体验,如“遇欣或自笑,感戚亦以吁”,以及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等,情感真挚,毫不掩饰。
- 对比衬托:将自己读书自得其乐、超脱名利的生活态度与“巧者”“智者”追逐名利的行为进行对比,突出了自己的清高与对世俗的不屑。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雕琢,但却能准确地表达出诗人的内心感受。如“倦极便倒卧,熟寐乃一苏”,用简洁的语言描绘出读书疲倦后休息的状态。
- 意境营造:通过描述自己读书的情景、身体的不适以及与书相伴的孤独,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但又宁静自得的意境。诗中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又有对精神自由的追求,使整首诗具有一种深沉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