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荆轲刺秦的历史事件展开,诗人先叙述了燕太子丹为解燕国之危,派荆轲刺秦的缘由和过程,接着对荆轲行动的结果进行了描述,如刺秦失败后燕国遭受的灾祸,最后对荆轲的行为作出评价,认为他效仿曹子却勇而无谋,世传荆轲之事多有谬误。表达了诗人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理性思考。
咏荆轲
燕秦不两立,太子已为虞。千金奉短计,匕首荆卿趋。
穷年徇所欲,兵势且见屠。微言激幽愤,怒目辞燕都。
朔风动易水,挥爵前长驱。函首致宿怨,献田开版图。
炯然耀电光,掌握罔正夫。造端何其锐,临事竟趑趄。
长虹吐白日,仓卒反受诛。按剑赫凭怒,风雷助号呼。
慈父断子首,狂走无容躯。夷城芟七族,台观皆焚污。
始期忧患弭,卒动灾祸枢。秦皇本诈力,事与桓公殊。
奈何效曹子,实谓勇且愚。世传故多谬,太史征无且。
穷年徇所欲,兵势且见屠。微言激幽愤,怒目辞燕都。
朔风动易水,挥爵前长驱。函首致宿怨,献田开版图。
炯然耀电光,掌握罔正夫。造端何其锐,临事竟趑趄。
长虹吐白日,仓卒反受诛。按剑赫凭怒,风雷助号呼。
慈父断子首,狂走无容躯。夷城芟七族,台观皆焚污。
始期忧患弭,卒动灾祸枢。秦皇本诈力,事与桓公殊。
奈何效曹子,实谓勇且愚。世传故多谬,太史征无且。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燕秦不两立,太子已为虞”:
- 字词:“虞”,忧虑。
- 句意:燕国和秦国势不两立,燕太子丹为此十分忧虑。
- “千金奉短计,匕首荆卿趋”:
- 字词:“短计”,指刺杀这种并非长远有效的策略;“趋”,前往。
- 句意:燕太子丹花费千金采用这并非良策的计谋,让荆轲带着匕首前往秦国。
- “穷年徇所欲,兵势且见屠”:
- 字词:“穷年”,整年;“徇”,顺从;“见屠”,被屠杀。
- 句意:秦国整年都在扩张满足其欲望,燕国的形势已到了即将被屠杀的地步。
- “微言激幽愤,怒目辞燕都”:
- 字词:“微言”,含蓄而有深意的话;“幽愤”,深藏于内心的愤慨。
- 句意:荆轲用含蓄的话激发起深沉的愤慨,怒目圆睁地辞别了燕国都城。
- “朔风动易水,挥爵前长驱”:
- 字词:“朔风”,北风;“爵”,酒器。
- 句意:北风吹动着易水,荆轲举杯后便向前进发。
- “函首致宿怨,献田开版图”:
- 字词:“函首”,把樊於期的首级装在匣子里;“宿怨”,旧怨;“版图”,指地图。
- 句意:带着樊於期的首级去消除旧怨,献上燕国督亢的地图。
- “炯然耀电光,掌握罔正夫”:
- 字词:“炯然”,明亮的样子;“罔正夫”,指秦王周围没有正直的人(能够及时保护秦王)。
- 句意:荆轲行动时如同电光闪耀一般迅速,秦王身边却没有得力之人及时护驾。
- “造端何其锐,临事竟趑趄”:
- 字词:“造端”,开始;“趑趄”,迟疑不前。
- 句意:开始行动时多么果敢锐利,到了事情临头竟然迟疑起来。
- “长虹吐白日,仓卒反受诛”:
- 字词:“长虹吐白日”,传说荆轲出发时出现此天象,预示大事不成;“仓卒”,匆忙。
- 句意:出现了长虹遮日的不祥之兆,荆轲匆忙间反而被秦王诛杀。
- “按剑赫凭怒,风雷助号呼”:
- 字词:“赫凭怒”,盛怒。
- 句意:秦王按着剑大发雷霆,风声和雷声似乎都在助长他的怒吼声。
- “慈父断子首,狂走无容躯”:
- 字词:此句指樊於期为助荆轲刺秦,自刎让荆轲带其首级前往秦国。
- 句意:樊於期作为父亲割下自己的头颅,荆轲死后他的家人疯狂奔逃却无处容身。
- “夷城芟七族,台观皆焚污”:
- 字词:“夷”,平定、消灭;“芟”,割除;“台观”,楼台宫观。
- 句意:秦国平定了燕国的城池,诛杀了荆轲的七族,燕国的楼台宫观都被焚烧毁坏。
- “始期忧患弭,卒动灾祸枢”:
- 字词:“弭”,消除;“卒”,最终;“枢”,关键。
- 句意:开始希望能消除忧患,最终却触动了灾祸的关键。
- “秦皇本诈力,事与桓公殊”:
- 字词:“诈力”,欺诈和暴力;“桓公”,指齐桓公。
- 句意:秦始皇本来就靠欺诈和暴力行事,这和齐桓公的情况截然不同。
- “奈何效曹子,实谓勇且愚”:
- 字词:“曹子”,指曹沫,曾在会盟时劫持齐桓公,迫使齐桓公归还鲁国土地。
- 句意:为什么要效仿曹沫呢,实在是既勇敢又愚蠢。
- “世传故多谬,太史征无且”:
- 字词:“太史”,指司马迁;“无且”,秦王的御医,曾以药囊投击荆轲。
- 句意:世间流传的荆轲之事大多有谬误,司马迁在《史记》中曾向无且求证。
现代译文
燕国和秦国势不两立,燕太子丹为此忧心忡忡。
花费千金采用短浅计谋,派荆轲带着匕首奔赴秦国。
秦国整年都在扩张,燕国面临被屠杀的危险。
荆轲用话语激发众人的愤慨,怒目圆睁地辞别燕都。
北风吹动易水,荆轲举杯后毅然前行。
带着樊於期的首级去消除旧怨,献上燕国的地图。
荆轲行动如电光闪耀,秦王身边却无人护驾。
开始行动果敢,到事到临头却迟疑起来。
出现长虹遮日的不祥之兆,荆轲匆忙中反被诛杀。
秦王盛怒按剑怒吼,风声雷声似在助威。
樊於期割下自己首级,家人奔逃却无处容身。
秦国平燕城、诛七族,焚烧燕国的楼台宫观。
开始希望消除忧患,最终却引发灾祸。
秦始皇靠欺诈暴力,和齐桓公情况不同。
为何要效仿曹沫,实在是又勇又愚。
世间流传多有谬误,司马迁曾向无且求证。
创作背景
柳宗元生活在中唐时期,政治上他积极参与革新,却遭到保守势力的打击,被贬永州。此诗创作于他被贬期间,他借对荆轲刺秦这一历史事件的评论,表达自己对历史和现实的看法,也可能借古讽今,暗指当时一些行事鲁莽、不计后果的行为。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完整:诗歌按照事件发展的顺序,从燕太子丹的忧虑、荆轲的出发,到刺秦的过程、失败后的后果,完整地叙述了荆轲刺秦这一历史事件,条理清晰。
- 对比鲜明:将荆轲行动开始时的“造端何其锐”与“临事竟趑趄”进行对比,突出了他行事的前后矛盾;又将秦始皇的“诈力”与齐桓公进行对比,强调了二者本质的不同,使观点更加鲜明。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精准,如“怒目”“赫凭怒”等词生动地刻画了人物的神态和情绪,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 思想深度:诗人不局限于对荆轲的赞美或同情,而是以理性的态度对这一历史事件进行分析和评价,指出荆轲行为的勇而无谋以及世传的谬误,体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和独立思考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