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玄寺元达年逾八十,好种名药,凡所植者多至自天台四明包山句曲,丛翠纷糅,各可指名,余奇而访之,因题二章

· 皮日休

雨涤烟锄伛偻赍,绀牙红甲两三畦。药名却笑桐君少,
怪来昨日休持钵,一尺雕胡似掌齐。
香蔓蒙茏覆昔邪,桂烟杉露湿袈裟。石盆换水捞松叶,
支公谩道怜神骏,不及今朝种一麻。

简要说明

这两首诗围绕重玄寺年过八十的元达和尚种植名药之事展开。第一首诗夸赞元达所种药草种类繁多,甚至超过记载药名的桐君;第二首诗描绘了元达在寺中的生活场景,体现出他种药的专注,最后以对比表达对元达种药行为的欣赏。整体表达了诗人对元达和尚精心种药的新奇之感与赞美之情。

逐句注释

  • “雨涤烟锄伛偻赍,绀牙红甲两三畦”:
    • 字词:“雨涤”,用雨水洗涤;“烟锄”,在烟雾缭绕中锄地;“伛偻”,弯腰驼背,形容元达年老的姿态;“赍”,携带,这里可理解为劳作;“绀牙”,深青色的药苗;“红甲”,红色外皮的药草;“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区。
    • 句意:元达和尚在雨中清洗药苗,在烟雾中锄地,弯腰驼背地劳作着,有两三畦深青色药苗和红色外皮的药草。
  • “药名却笑桐君少,怪来昨日休持钵,一尺雕胡似掌齐”:
    • 字词:“桐君”,传说为黄帝时的医师,曾著《桐君采药录》,记载药物名称;“休持钵”,不出去化缘;“雕胡”,菰米,这里指一种药草。
    • 句意:元达所种药草的名称多得让桐君都相形见绌,怪不得昨天他不出去化缘,原来是一尺高的雕胡长得像手掌一样整齐。
  • “香蔓蒙茏覆昔邪,桂烟杉露湿袈裟”:
    • 字词:“香蔓”,散发香气的藤蔓;“蒙茏”,草木茂盛、枝叶覆盖的样子;“昔邪”,瓦松,一种药草;“桂烟”,桂树周围的雾气;“杉露”,杉树上的露水。
    • 句意:香气四溢的藤蔓茂盛地覆盖着昔邪草,桂树周围的雾气和杉树上的露水打湿了元达的袈裟。
  • “石盆换水捞松叶,支公谩道怜神骏,不及今朝种一麻”:
    • 字词:“石盆”,石头做的盆子;“支公”,东晋高僧支遁,喜爱骏马;“神骏”,指骏马;“麻”,这里指一种药草。
    • 句意:元达在石盆里换水并捞起松叶,支公虽说喜爱骏马,但也比不上元达今日种药的雅事。

现代译文

在细雨中清洗药苗,烟雾里挥锄劳作,
弯腰驼背的元达照看两三畦青苗红药。
他种的药名多得让桐君也自愧不如,
难怪昨日他不出去化缘把斋钵撂,
一尺高的雕胡长得像手掌般齐整美妙。

香气弥漫的藤蔓覆盖着昔邪草,
桂树的雾、杉树的露打湿他的僧袍。
在石盆里换水还捞起飘落的松叶,
支公虽爱骏马那又有何奇妙,
比不上元达今朝种药的逸兴清标。

创作背景

皮日休生活在晚唐时期,当时佛教较为盛行,寺庙文化繁荣。他听闻重玄寺有位年逾八十的元达和尚喜爱种植名药,且所种药草多来自天台、四明、包山、句曲等地,种类丰富。诗人对此感到新奇,便前去拜访元达和尚,并写下这两首诗记录此次拜访的所见所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药名却笑桐君少”,将元达所种药草的丰富名称与传说中桐君记载的药名进行对比,突出元达种药种类之多;“支公谩道怜神骏,不及今朝种一麻”,把支公喜爱骏马与元达种药进行对比,强调元达种药行为的独特与高雅。
    • 细节描写:“雨涤烟锄伛偻赍”“石盆换水捞松叶”等诗句,对元达和尚种药的劳作场景进行了细致描写,生动地展现出他种药时的专注与投入。
  • 语言特色:语言清新自然,通俗易懂,却又富有表现力。如“绀牙红甲”“香蔓蒙茏”等描写,色彩鲜明,形象地描绘出药草的形态与色泽,给人以直观的视觉感受。
  • 意境营造:通过对元达和尚种药场景以及寺庙环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闲适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药草的细致描绘,又有对元达和尚生活细节的展现,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重玄寺中,感受到一种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氛围,同时也体现出诗人对元达和尚种药雅事的欣赏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