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商

这首诗是李贺赠给陈商的作品。诗中先以自身感慨起笔，诉说人生的困厄与穷愁。接着描述陈商的遭遇，他钻研圣贤之文却不被时人理解。随后以华山自比，表达自己坚守气节、不向权贵低头的决心。最后表达对黑暗现实的不满，期盼能有出头之日。

• “长安有男儿，二十心已朽”：
  • 字词：“长安男儿”，诗人自指；“心已朽”，指内心因遭遇挫折而感到绝望。
  • 句意：我这个在长安的男儿，才二十岁内心就已如朽木般绝望。
• “楞伽堆案前，楚辞系肘后”：
  • 字词：“楞伽”，佛经名；“楚辞”，战国时期以屈原为代表的楚国人创作的诗歌。
  • 句意：案前堆满了《楞伽经》，《楚辞》也常带在身边。
• “人生有穷拙，日暮聊饮酒”：
  • 字词：“穷拙”，困顿笨拙，指人生不得志；“聊”，姑且。
  • 句意：人生总是如此困顿不得志，傍晚时分姑且借酒消愁。
• “只今道已塞，何必须白首”：
  • 字词：“道”，指人生道路、仕途；“白首”，白头，指年老。
  • 句意：如今仕途已经堵塞，又何必等到年老呢。
• “凄凄陈述圣，披褐鉏俎豆”：
  • 字词：“陈述圣”，即陈商；“披褐”，穿着粗布衣服；“鉏”，通“锄”，这里有钻研之意；“俎豆”，古代祭祀、宴飨时盛食物用的礼器，这里指儒家经典。
  • 句意：可怜的陈商啊，穿着粗布衣服钻研儒家经典。
• “学为尧舜文，时人责衰偶”：
  • 字词：“尧舜文”，指具有古代圣贤风范的文章；“衰偶”，指文章不讲究骈俪对偶。
  • 句意：陈商学习创作像尧舜时代那样质朴的文章，却被时人指责文章不讲究对偶。
• “柴门车辙冻，日下榆影瘦”：
  • 字词：“柴门”，简陋的家门；“车辙冻”，车辙被冻住，形容天气寒冷；“榆影瘦”，榆树的影子显得消瘦，暗示环境冷清。
  • 句意：陈商简陋的家门，车辙都被冻住了，夕阳下榆树的影子显得那么消瘦。
• “黄昏访我来，苦节青阳皱”：
  • 字词：“苦节”，坚守节操而生活困苦；“青阳”，春天，这里指青春年华。
  • 句意：黄昏时陈商来拜访我，他坚守节操，青春年华都因困苦而憔悴了。
• “太华五千仞，劈地抽森秀”：
  • 字词：“太华”，即华山；“仞”，古代长度单位；“抽”，挺拔而出；“森秀”，挺拔秀丽。
  • 句意：华山高达五千仞，拔地而起，挺拔秀丽。
• “旁古无寸寻，一上戛牛斗”：
  • 字词：“旁古”，自古以来；“寸寻”，比喻微小；“戛”，摩，接触；“牛斗”，指牛宿和斗宿，星宿名。
  • 句意：自古以来周围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小山，它高耸入云能与星宿相接触。
• “公卿纵不怜，宁能锁吾口”：
  • 字词：“公卿”，指权贵；“怜”，赏识；“宁能”，岂能。
  • 句意：权贵即使不赏识我们，又岂能封住我们的口。
• “李生师太华，大坐看白昼”：
  • 字词：“李生”，诗人自称；“师”，以……为师；“大坐”，安然稳坐。
  • 句意：我以华山为师，安然稳坐看白昼时光流逝。
• “逢霜作樗栎，得气为春柳”：
  • 字词：“樗栎”，两种树名，古人认为是不材之木；“得气”，遇到好的时机。
  • 句意：遇到逆境就像樗栎那样坚韧，遇到好时机就像春天的柳树一样焕发生机。
• “礼节乃相去，憔悴如刍狗”：
  • 字词：“礼节”，指世俗的礼节；“刍狗”，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祭祀后就被抛弃。
  • 句意：那些只注重世俗礼节的人，与我们相比，他们的憔悴就像被抛弃的刍狗一样。
• “风雪直斋坛，墨组贯铜绶”：
  • 字词：“斋坛”，举行祭祀等仪式的场所；“墨组”，黑色的印绶；“铜绶”，铜印上的丝带。
  • 句意：在风雪中那些官员们在斋坛上忙碌，他们系着黑色印绶，佩着铜印。
• “臣妾气态间，唯欲承箕帚”：
  • 字词：“臣妾”，指卑躬屈膝的人；“承箕帚”，指从事家务，这里比喻侍奉权贵。
  • 句意：那些卑躬屈膝的人，神态举止中只想着去侍奉权贵。
• “天眼何时开，古剑庸一吼”：
  • 字词：“天眼”，指上天的眼睛，比喻公正的评判；“古剑”，比喻有才华的人；“庸”，或许。
  • 句意：上天的眼睛何时才能睁开，让我们这些有才华的人能有机会一展抱负。

我这个长安的男儿，二十岁内心已如朽木般绝望。
案前堆满《楞伽经》，《楚辞》常带在身旁。
人生总是困顿不得志，傍晚时分姑且借酒消愁。
如今仕途已经堵塞，又何必等到头发变白。
可怜的陈商啊，穿着粗布衣服钻研儒家经典。
学习创作像尧舜时代那样的文章，却被时人指责不讲究对偶。
你家简陋的门前，车辙都被冻住，夕阳下榆树的影子那么消瘦。
黄昏时你来拜访我，坚守节操让青春都憔悴了。
华山高达五千仞，拔地而起挺拔秀丽。
自古以来周围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小山，它高耸入云与星宿相触。
权贵即使不赏识我们，又岂能封住我们的口。
我以华山为师，安然稳坐看白昼时光。
遇到逆境就像樗栎坚韧，遇到好时机就像春柳焕发生机。
那些只重世俗礼节的人，与我们相比，就像被抛弃的刍狗。
风雪中官员们在斋坛忙碌，他们系着印绶佩着铜印。
那些卑躬屈膝的人，一心只想侍奉权贵。
上天的眼睛何时能睁开，让我们这些有才华的人有机会一展抱负。

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当时社会政治腐败，科举制度也存在诸多弊端。李贺虽才华横溢，但因父名“晋肃”，“晋”与“进”同音，为避家讳不能参加进士考试，仕途受阻。陈商与李贺经历相似，二人惺惺相惜。这首诗便是李贺在与陈商交往过程中，为表达对彼此遭遇的感慨以及坚守自我的决心而作。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华山自比，通过描绘华山的挺拔秀丽、高耸入云，表达自己坚守气节、不向权贵低头的志向，同时也暗示自己有非凡的才华和高远的抱负。
  • 对比：将自己和陈商的坚守节操与那些只注重世俗礼节、卑躬屈膝侍奉权贵的人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世俗的不满和对高尚品格的追求。
• 语言特色：语言奇崛冷艳，如“柴门车辙冻，日下榆影瘦”，用“冻”“瘦”等词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生动地描绘出陈商生活环境的困苦。
• 意境营造：诗中通过描写风雪、斋坛、柴门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压抑、凄凉的意境，反映出诗人和陈商所处的艰难处境，同时也表达了他们在困境中坚守自我的决心。整首诗情景交融，情感真挚，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