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折杨柳

· 孟郊

杨柳多短枝,短枝多别离。赠远累攀折,柔条安得垂。
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但恐人别促,不怨来迟迟。
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朱颜与绿杨,并在别离期。
楼上春风过,风前杨柳歌。枝疏缘别苦,曲怨为年多。
花惊燕地雪,叶映楚池波。谁堪别离此,征戍在交河。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杨柳这一意象,以折杨柳送别为切入点,抒发了离别之苦与相思之情。诗中通过描写杨柳短枝、青春时节、离人愁绪等,展现出离别时间的不确定和离人的无奈,最后点明征人远戍交河的背景,深化了离别的哀愁。

逐句注释

  • “杨柳多短枝,短枝多别离”: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杨柳大多是短枝条,而短枝条常常伴随着离别。
  • “赠远累攀折,柔条安得垂”:
    • 字词:“赠远”,赠给远行之人;“累”,多次。
    • 句意:为了赠给远行的人,多次攀折杨柳,那柔软的枝条怎么还能垂下来呢。
  • “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
    • 字词:“青春”,指春天;“定节”,固定的时节。
    • 句意:春天有固定的到来和离去的时节,可离别却没有固定的时间。
  • “但恐人别促,不怨来迟迟”:
    • 字词:“促”,短促。
    • 句意:只担心人与人之间的离别太过短促,而不埋怨离人来得晚。
  • “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不要说这短枝条不起眼,其中却蕴含着长久的相思。
  • “朱颜与绿杨,并在别离期”:
    • 字词:“朱颜”,指青春美貌的人。
    • 句意:青春美貌的人和翠绿的杨柳,都处在离别的时刻。
  • “楼上春风过,风前杨柳歌”:
    • 字词:“杨柳歌”,指《折杨柳》曲。
    • 句意:春风从楼上吹过,风中传来《折杨柳》的歌声。
  • “枝疏缘别苦,曲怨为年多”:
    • 字词:“缘”,因为。
    • 句意:杨柳枝条稀疏是因为离别之苦,《折杨柳》曲调哀怨是因为离别时间太久。
  • “花惊燕地雪,叶映楚池波”:
    • 字词:“燕地”,古代燕国之地,多在北方;“楚池”,楚国之地的池塘。
    • 句意:花朵惊讶于燕地的大雪,树叶倒映在楚地池塘的水波中。
  • “谁堪离别此,征戍在交河”:
    • 字词:“堪”,忍受;“征戍”,出征守卫边疆;“交河”,在今新疆吐鲁番西北。
    • 句意:谁能忍受这样的离别啊,何况征人还要去遥远的交河戍守边疆。

现代译文

杨柳大多是短枝条,
短枝条常常伴随着离别。
为赠远行人多次攀折,
柔软枝条怎能再低垂。
春天有固定的时节,
离别却没有定时。
只担心离别太过短促,
不埋怨离人来得太迟。
不要说短枝条平凡,
其中藏着长久相思。
青春之人与翠绿杨柳,
都处在离别的时刻。
春风从楼上轻轻吹过,
风中传来《折杨柳》悲歌。
枝条稀疏是因离别苦,
曲调哀怨是因离别多。
花朵惊于燕地的大雪,
树叶倒映在楚池水波。
谁能忍受这般的离别,
征人要去遥远的交河。

创作背景

孟郊生活在中唐时期,社会动荡不安,战争频繁。在古代,折柳送别是一种传统习俗,“柳”与“留”谐音,有挽留之意。这首诗可能是孟郊目睹了当时人们因征戍等原因而频繁离别,有感而发创作的。诗中征人远戍交河的描写,反映了当时边疆战事不断,百姓承受着离别之苦的社会现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杨柳为寄托,通过描写杨柳短枝、枝条被攀折等,来表达离别的愁绪和相思之情,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
    • 对比:“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将春天固定的时节与离别时间的不确定进行对比,突出了离别的无常和无奈。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楼上春风过,风前杨柳歌”的景语,又有“枝疏缘别苦,曲怨为年多”的情语,景中含情,情中带景,使情感的抒发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饱含深情。如“莫言短枝条,中有长相思”等语句,用简洁直白的语言表达出深刻的情感,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描写杨柳、春风、花、雪、叶、池波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哀伤、凄凉的离别意境。诗的结尾点明征人远戍交河,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意境,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离人的痛苦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