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李白向魏郎中倾诉冤屈之作。诗中描绘了安史之乱给社会带来的灾难,叙述了自己身陷囹圄的悲惨处境以及家人离散的痛苦,同时表达了对落井下石之人的愤慨,最后希望魏郎中能像伍子胥那样明察下情,拯救自己脱离牢狱之灾。
万愤词投魏郎中
海水渤潏,人罹鲸鲵。蓊胡沙而四塞,始滔天于燕齐。
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九土星分,嗷嗷栖栖。
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
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兄九江兮弟三峡,
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树榛拔桂,
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子胥鸱夷,
如其听卑,脱我牢狴。傥辨美玉,君收白珪。
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九土星分,嗷嗷栖栖。
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
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兄九江兮弟三峡,
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树榛拔桂,
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子胥鸱夷,
如其听卑,脱我牢狴。傥辨美玉,君收白珪。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海水渤潏,人罹鲸鲵。蓊胡沙而四塞,始滔天于燕齐”:
- 字词:“渤潏”,水沸涌的样子;“罹”,遭受;“鲸鲵”,比喻安史叛军;“蓊”,草木茂盛的样子,这里形容胡尘弥漫;“滔天”,形容战乱的危害极大;“燕齐”,今河北、山东一带。
- 句意:海水汹涌翻腾,人们遭受叛军的侵害。胡地的沙尘弥漫四方,战乱首先在燕齐之地爆发。
- “何六龙之浩荡,迁白日于秦西”:
- 字词:“六龙”,古代神话中太阳乘车,由六条龙拉着;“浩荡”,这里指太阳运行的样子;“秦西”,指长安以西。
- 句意:为什么太阳乘车浩浩荡荡地将白日迁到了秦西,即指唐玄宗逃往蜀中。
- “九土星分,嗷嗷栖栖”:
- 字词:“九土”,九州,指全国;“星分”,像星星一样分散;“嗷嗷”,哀鸣声;“栖栖”,忙碌不安的样子。
- 句意:全国四分五裂,百姓哀号,流离失所。
- “南冠君子,呼天而啼”:
- 字词:“南冠”,楚国的帽子,这里指代囚犯。
- 句意:身为囚犯的我,仰天痛哭。
- “恋高堂而掩泣,泪血地而成泥”:
- 字词:“高堂”,指父母;“掩泣”,掩面哭泣。
- 句意:思念父母而掩面哭泣,血泪洒落在地上都成了泥。
- “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
- 字词:“狱户”,监狱的门;“幽怨”,隐藏在内心的怨恨。
- 句意:监狱的门即使到了春天也不长草,我独自沉浸在深深的幽怨之中。
- “兄九江兮弟三峡,一门骨肉散百草,遇难不复相提携”:
- 字词:“九江”“三峡”,分别指兄弟所在的地方;“提携”,扶助。
- 句意:兄长在九江,弟弟在三峡,一家人像散落在荒草中的人,遭遇灾难后再也无法相互扶助。
- “树榛拔桂,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
- 字词:“榛”,一种灌木,比喻小人;“桂”,比喻君子;“恤”,怜悯。
- 句意:小人得势,君子遭殃。对我好的人会怜悯我,那些对我不好的人怎么忍心在我危难之时排挤我呢。
- “子胥鸱夷,如其听卑,脱我牢狴”:
- 字词:“子胥”,伍子胥,春秋时期吴国大夫;“鸱夷”,皮制的口袋,伍子胥被吴王夫差赐死,装入鸱夷沉江;“听卑”,倾听下情;“牢狴”,监狱。
- 句意:希望魏郎中能像伍子胥那样倾听下情,把我从监狱中解救出来。
- “傥辨美玉,君收白珪”:
- 字词:“傥”,倘若;“白珪”,白色的玉圭,比喻清白的人。
- 句意:倘若您能辨别我这块美玉,就请收留我这个清白之人。
现代译文
海水汹涌翻腾,人们遭受叛军的残害。胡地的沙尘弥漫四方,战乱首先在燕齐之地肆虐。
太阳啊为何浩浩荡荡地将白日迁到秦西,致使唐玄宗逃往蜀中。全国四分五裂,百姓哀号,流离失所。
我身为囚犯,仰天痛哭。思念父母而掩面哭泣,血泪洒落在地上都成了泥。
监狱的门即便到了春天也不长草,我独自沉浸在深深的幽怨中无法自拔。
兄长在九江,弟弟在三峡,一家人分散在各地,遭遇灾难后再也无法相互扶持。
小人得势,君子遭殃。对我好的人会怜悯我,那些对我不好的人怎么忍心在我危难时排挤我。
希望您能像伍子胥那样倾听下情,把我从监狱中解救出来。倘若您能辨别我这块美玉,就请收留我这个清白之人。
创作背景
这首诗创作于安史之乱时期。当时李白因加入永王李璘的幕府,后永王李璘被唐肃宗认为有谋反之意而被讨伐,李白也因此获罪入狱。此诗便是他在狱中写给魏郎中的,希望魏郎中能了解他的冤屈,出手相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海水渤潏,人罹鲸鲵”起兴,用海水的汹涌比喻战乱的凶猛,用“鲸鲵”比喻安史叛军,形象地描绘出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为下文抒发自己的冤屈和痛苦做铺垫。
- 用典:诗中运用了“南冠”“子胥鸱夷”等典故,“南冠”表达了自己囚犯的身份和悲愤之情;“子胥鸱夷”则希望魏郎中能像伍子胥那样明察下情,解救自己,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奔放豪迈,情感强烈。如“泪血地而成泥”“何忍临危而相挤”等语句,直白地抒发了自己的痛苦和愤慨,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战乱场景的描绘和自身遭遇的叙述,营造出一种悲惨、凄凉、悲愤的意境。如“九土星分,嗷嗷栖栖”描绘了全国动荡、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狱户春而不草,独幽怨而沉迷”则刻画了自己在狱中孤独、幽怨的心境,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的痛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