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后献恩门

· 曹邺

为物稍有香,心遭蠹虫啮。平人登太行,万万车轮折。
一辞桂岭猿,九泣东门月。年年孟春时,看花不如雪。
僻居城南隅,颜子须泣血。沉埋若九泉,谁肯开口说。
辛勤学机杼,坐对秋灯灭。织锦花不常,见之尽云拙。
自怜孤生竹,出土便有节。每听浮竞言,喉中似无舌。
忽然风雷至,惊起池中物。拔上青云巅,轻如一毫发。
珑珑金锁甲,稍稍城乌绝。名字如鸟飞,数日便到越。
幽兰生虽晚,幽香亦难歇。何以保此身,终身事无缺。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曹邺成名后献给恩门之作,描述了自己成名前艰难坎坷的经历,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悲愤与无奈,同时展现出自身坚守节操的品质。成名之后,诗人对恩门的提拔表示感激,也流露出对未来能保持自身完美、事业无缺的期许。

逐句注释

  • “为物稍有香,心遭蠹虫啮”:
    • 字词:“蠹虫”,蛀虫;“啮”,咬。
    • 句意:只要是稍有香气的东西,内心就会遭到蛀虫的啃咬,喻指有才能的人易遭嫉妒。
  • “平人登太行,万万车轮折”:
    • 字词:“平人”,普通人;“太行”,太行山,地势险峻。
    • 句意:普通人攀登太行山,无数的车轮都会折断,比喻普通人求取功名的艰难。
  • “一辞桂岭猿,九泣东门月”:
    • 字词:“桂岭”,泛指南方山岭;“东门”,可能指城东门,是分别之地。
    • 句意:一旦离开了南方山岭,在东门的月光下多次伤心哭泣,表达离乡之苦。
  • “年年孟春时,看花不如雪”:
    • 字词:“孟春”,春季第一个月。
    • 句意:每年初春的时候,觉得看那些艳丽的花还不如看纯洁的雪,暗示自己不随波逐流的心境。
  • “僻居城南隅,颜子须泣血”:
    • 字词:“隅”,角落;“颜子”,指颜回,以安贫乐道著称。
    • 句意:自己住在城南偏僻的角落,即便有颜回那样安贫乐道的心境也会伤心泣血,极言处境之艰难。
  • “沉埋若九泉,谁肯开口说”:
    • 字词:“九泉”,地下深处,喻指埋没。
    • 句意:自己像被埋没在九泉之下一样,又有谁肯为自己说话呢。
  • “辛勤学机杼,坐对秋灯灭”:
    • 字词:“机杼”,织布机,这里指学习本领。
    • 句意:辛勤地学习本领,常常对着秋夜的灯一直坐到灯灭,体现学习的刻苦。
  • “织锦花不常,见之尽云拙”:
    • 字词:“织锦”,比喻自己的才华作品;“拙”,笨拙。
    • 句意:自己织出的锦(创作的作品)花色不能持久被认可,见到的人都说很笨拙,指自己的才华不被赏识。
  • “自怜孤生竹,出土便有节”:
    • 字词:“节”,既指竹子的节,又喻指人的节操。
    • 句意:自己怜惜自己像孤独生长的竹子,一出土就有气节。
  • “每听浮竞言,喉中似无舌”:
    • 字词:“浮竞”,指追名逐利、浮躁竞争的言论。
    • 句意:每次听到那些追名逐利的言论,自己就像喉咙里没了舌头一样,不想去迎合。
  • “忽然风雷至,惊起池中物”:
    • 字词:“风雷”,比喻机遇;“池中物”,指有才能但未得施展的人。
    • 句意:忽然机遇来临,就像风雷一样,把自己这池中的蛟龙惊起。
  • “拔上青云巅,轻如一毫发”:
    • 字词:“青云巅”,指高位。
    • 句意:自己被提拔到高位,就像毫发一样轻易,形容机遇的突然和提拔的顺利。
  • “玲珑金锁甲,稍稍城乌绝”:
    • 字词:“玲珑金锁甲”,可能象征自己获得的荣耀;“城乌绝”,城上的乌鸦不再聒噪,喻指周围环境变得安静,自己受到重视。
    • 句意:自己获得了荣耀,周围的环境也随之改变。
  • “名字如鸟飞,数日便到越”:
    • 字词:“越”,古代越国之地,泛指南方。
    • 句意:自己的名字像鸟一样飞速传播,几天就传到了南方。
  • “幽兰生虽晚,幽香亦难歇”:
    • 字词:“幽兰”,比喻自己。
    • 句意:自己像幽兰一样,虽然成名晚,但美好的品德和才华也难以被埋没。
  • “何以保此身,终身事无缺”:
    • 字词:“保此身”,保全自身。
    • 句意:思考怎样才能保全自身,让自己一生的事业没有缺憾。

现代译文

只要物品稍有香气,
内心就会被蠹虫啃咬。
普通人去攀登太行山,
无数车轮都会折断。
一旦告别南方山岭的猿啼,
多次在东门的月光下哭泣。
每年初春的时候,
觉得看花还不如看雪。
住在城南偏僻的角落,
即便颜回在世也会伤心泣血。
像被埋在九泉之下,
谁肯为我开口说话。
辛勤地学习本领,
对着秋夜的灯坐到灯灭。
织出的锦花色难以持久,
见到的人都说很笨拙。
自己怜惜自己像孤独的竹子,
一出土就有气节。
每次听到追名逐利的言论,
就像喉咙里没了舌头。
忽然机遇像风雷来临,
惊起了我这池中之物。
被提拔到高位轻而易举,
获得荣耀后周围安静了。
名字像鸟一样飞速传播,
几天就传到了南方。
我像幽兰虽然成名晚,
但美好的品德难以消散。
怎样才能保全自身,
让一生的事业没有缺憾。

创作背景

曹邺生活在晚唐时期,当时科举考试中存在着严重的权贵操纵、请托之风盛行等问题,寒门子弟求取功名十分艰难。曹邺早年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屡试不第,经历了长期的困苦与挫折。这首诗是他在终于考中进士、成名之后,为了感谢提拔自己的恩门而创作的,诗中回顾了自己此前的坎坷经历,也表达了对未来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中运用了大量比喻,如“为物稍有香,心遭蠹虫啮”将有才能的人遭嫉妒比作有香气的东西被蠹虫咬;“平人登太行,万万车轮折”把普通人求功名的艰难比作攀登太行山车轮易折;“自怜孤生竹,出土便有节”以竹子自喻,体现自己的气节。
    • 对比:将成名前的艰难困苦,如“沉埋若九泉,谁肯开口说”与成名后的迅速成名、声名远扬,如“名字如鸟飞,数日便到越”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命运的巨大转变。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深沉。诗人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自己的经历和感受直接倾诉出来,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能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他的悲愤、感激等复杂情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生活场景和心境的描述,营造出一种压抑、苦闷又充满希望的意境。如“辛勤学机杼,坐对秋灯灭”描绘出一个孤独苦学的场景,让人感受到其凄凉;而“忽然风雷至,惊起池中物”又展现出一种豁然开朗、充满希望的氛围。整首诗意境随诗人命运的变化而变化,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