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诗是杜甫前往成都草堂途中寄给严郑公(严武)的作品。诗歌围绕着回到成都草堂之事展开,既有对严武再次任职的感激,也有对故园景色的期待和回忆,还提及了草堂的现状、自己过去的艰难经历以及对未来生活的些许憧憬,情感丰富且复杂。
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五首
得归茅屋赴成都,直为文翁再剖符。但使闾阎还揖让,
五马旧曾谙小径,几回书札待潜夫。
处处青江带白苹,故园犹得见残春。雪山斥候无兵马,
习池未觉风流尽,况复荆州赏更新。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过客径须愁出入,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新松恨不高千尺,
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
锦官城西生事微,乌皮几在还思归。昔去为忧乱兵入,
共说总戎云鸟阵,不妨游子芰荷衣。
五马旧曾谙小径,几回书札待潜夫。
处处青江带白苹,故园犹得见残春。雪山斥候无兵马,
习池未觉风流尽,况复荆州赏更新。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过客径须愁出入,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新松恨不高千尺,
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
锦官城西生事微,乌皮几在还思归。昔去为忧乱兵入,
共说总戎云鸟阵,不妨游子芰荷衣。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得归茅屋赴成都,直为文翁再剖符”:
- 字词:“文翁”,西汉庐江舒人,曾任蜀郡太守,兴教育、修水利,政绩卓著;“剖符”,汉代帝王授予诸侯和功臣的凭证,这里指严武再次出任成都尹。
- 句意:我能够回到成都的茅屋,全是因为严武你再次被任命为成都地方长官。
- “但使闾阎还揖让,五马旧曾谙小径,几回书札待潜夫”:
- 字词:“闾阎”,里巷,借指百姓;“揖让”,宾主相见的礼仪,这里指百姓间的和睦相处;“五马”,汉代太守乘坐的车用五匹马驾辕,后来用“五马”代指太守,这里指严武;“潜夫”,隐居的人,杜甫自指。
- 句意:只要能让百姓重新恢复和睦相处的风气就好。你严武过去就熟悉草堂附近的小径,还多次写信邀请我这个隐居之人。
- “处处青江带白苹,故园犹得见残春”:
- 字词:“白苹”,一种水生植物。
- 句意:一路上处处可见清澈的江水环绕着白色的苹花,回到故园还能见到暮春的景色。
- “雪山斥候无兵马,习池未觉风流尽,况复荆州赏更新”:
- 字词:“雪山”,指成都西边的雪山;“斥候”,侦察兵;“习池”,即习家池,在湖北襄阳,是汉侍中习郁的养鱼池,这里借指成都的园林;“荆州”,严武曾任荆南节度使,这里借指严武。
- 句意:雪山一带没有了军队的踪迹,成都的园林依然留存着往日的风流韵致,更何况有你严武的欣赏,一切都会更加美好。
-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
- 字词:“浣花溪”,在成都西郊,杜甫草堂就在溪边;“咫尺”,形容距离很近。
- 句意:浣花溪畔翠竹清幽、沙石碧绿,但菱角的刺和藤蔓的梢让人在很近的距离内都会迷失方向。
- “过客径须愁出入,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 字词:“判”,甘愿。
- 句意:过往的行人一定会为进出这里而发愁。哪里用得着依靠荒庭中的春草颜色来增添情趣,我甘愿先痛饮一场,喝得酩酊大醉。
- “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
- 字词:“药栏”,药圃的围栏;“江槛”,江边的栏杆。
- 句意:常常苦恼于沙岸崩塌损坏了药圃的围栏,栏杆也随着湍急的江风落入水中。
- “新松恨不高千尺,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
- 字词:“恨”,遗憾。
- 句意:遗憾新栽的松树还没有长到千尺高。三年来四处奔走,我已是瘦骨嶙峋,真的相信人间行路艰难啊。
- “锦官城西生事微,乌皮几在还思归”:
- 字词:“锦官城”,成都的别称;“乌皮几”,黑色的皮制几案。
- 句意:在锦官城西边生活艰难,即便乌皮几还在,我还是想回到草堂。
- “昔去为忧乱兵入,共说总戎云鸟阵,不妨游子芰荷衣”:
- 字词:“总戎”,指军队的统帅,这里指严武;“云鸟阵”,古代的一种战阵;“芰荷衣”,用荷叶做成的衣服,代指隐士的服装。
- 句意:过去离开是因为担心乱兵攻入。大家都称赞你严武排兵布阵有方,这也不妨碍我这个游子穿着隐士的服装过自在生活。
现代译文
我能够回到成都的茅屋,全是因为严武你再次被任命为成都地方长官。只要能让百姓重新恢复和睦相处的风气就好。你过去就熟悉草堂附近的小径,还多次写信邀请我这个隐居之人。
一路上处处可见清澈的江水环绕着白色的苹花,回到故园还能见到暮春的景色。雪山一带没有了军队的踪迹,成都的园林依然留存着往日的风流韵致,更何况有你严武的欣赏,一切都会更加美好。
浣花溪畔翠竹清幽、沙石碧绿,但菱角的刺和藤蔓的梢让人在很近的距离内都会迷失方向。过往的行人一定会为进出这里而发愁。哪里用得着依靠荒庭中的春草颜色来增添情趣,我甘愿先痛饮一场,喝得酩酊大醉。
常常苦恼于沙岸崩塌损坏了药圃的围栏,栏杆也随着湍急的江风落入水中。遗憾新栽的松树还没有长到千尺高。三年来四处奔走,我已是瘦骨嶙峋,真的相信人间行路艰难啊。
在锦官城西边生活艰难,即便乌皮几还在,我还是想回到草堂。过去离开是因为担心乱兵攻入。大家都称赞你严武排兵布阵有方,这也不妨碍我这个游子穿着隐士的服装过自在生活。
创作背景
唐代宗广德二年(764 年),严武再次出任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杜甫在阆州(今四川阆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决定重返成都。这组诗便是他在前往成都途中所作,寄给严武,表达对严武的感激、对故园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望。此前杜甫因徐知道叛乱离开成都,在外面漂泊了一段时间,生活困苦,严武的再次任职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多处描写景色,如“处处青江带白苹,故园犹得见残春”“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等,通过对江、苹、竹、沙等自然景物的描绘,抒发了诗人对故园的思念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与担忧。
- 用典:运用了“文翁”“习池”“云鸟阵”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如以“文翁”比严武,赞扬严武的政绩和才能;用“习池”借指成都园林,增添了诗歌的历史感和文化氛围。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饱含深情。既有对生活场景的如实描述,如“常苦沙崩损药栏,也从江槛落风湍”,又有对自身情感的直接抒发,如“三年奔走空皮骨,信有人间行路难”,使读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诗人的生活境遇和内心世界。
- 情感表达:情感复杂而真挚,既有对严武的感激之情,又有对过去艰难生活的感慨,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诗歌将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使读者能够深刻体会到杜甫在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后,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坚韧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