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甫得知临邑舍弟因苦雨黄河泛滥,忙于堤防之事而寄去宽慰的诗。诗中描绘了黄河泛滥后的可怕景象,表达了对舍弟公务劳烦的担忧,同时也流露出自己虽衰老漂泊但仍渴望有所作为的情怀。
临邑舍弟书至苦雨黄河泛溢堤防之患簿领所忧因寄此诗用宽其意
二仪积风雨,百谷漏波涛。闻道洪河坼,遥连沧海高。
职思忧悄悄,郡国诉嗷嗷。舍弟卑栖邑,防川领簿曹。
尺书前日至,版筑不时操。难假鼋鼍力,空瞻乌鹊毛。
燕南吹畎亩,济上没蓬蒿。螺蚌满近郭,蛟螭乘九皋。
徐关深水府,碣石小秋毫。白屋留孤树,青天矢万艘。
吾衰同泛梗,利涉想蟠桃。倚赖天涯钓,犹能掣巨鳌。
职思忧悄悄,郡国诉嗷嗷。舍弟卑栖邑,防川领簿曹。
尺书前日至,版筑不时操。难假鼋鼍力,空瞻乌鹊毛。
燕南吹畎亩,济上没蓬蒿。螺蚌满近郭,蛟螭乘九皋。
徐关深水府,碣石小秋毫。白屋留孤树,青天矢万艘。
吾衰同泛梗,利涉想蟠桃。倚赖天涯钓,犹能掣巨鳌。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二仪积风雨,百谷漏波涛”:
- 字词:“二仪”,指天地;“漏”,溢出。
- 句意:天地间长久积聚着风雨,众多山谷都溢出了波涛。
- “闻道洪河坼,遥连沧海高”:
- 字词:“洪河”,指黄河;“坼”,裂开,决口。
- 句意:听说黄河决口,滔滔洪水远与沧海相连,水位高涨。
- “职思忧悄悄,郡国诉嗷嗷”:
- 字词:“职思”,为职责而思虑;“悄悄”,忧愁的样子;“嗷嗷”,哀号声。
- 句意:官员们因职责而忧愁不已,郡国百姓哀号诉苦。
- “舍弟卑栖邑,防川领簿曹”:
- 字词:“卑栖”,指地位低下;“领簿曹”,管理文书档案等事务。
- 句意:我的舍弟在小邑任职,负责防河工程的文书事务。
- “尺书前日至,版筑不时操”:
- 字词:“尺书”,书信;“版筑”,筑墙的工具,这里指筑堤的工作。
- 句意:前些天收到舍弟的信,说他不停地忙着筑堤。
- “难假鼋鼍力,空瞻乌鹊毛”:
- 字词:“假”,借助;“鼋鼍(yuán tuó)”,大鳖和鳄鱼;“乌鹊”,传说中乌鹊填河成桥。
- 句意:难以借助鼋鼍之力来治理洪水,只能空自盼望乌鹊填河。
- “燕南吹畎亩,济上没蓬蒿”:
- 字词:“燕南”,指今河北南部一带;“畎亩(quǎn mǔ)”,田地;“济上”,济水之上。
- 句意:燕南地区的田地被洪水冲刷,济水之上蓬蒿都被淹没。
- “螺蚌满近郭,蛟螭乘九皋”:
- 字词:“近郭”,靠近城郭;“蛟螭(jiāo chī)”,蛟龙;“九皋”,深远的沼泽。
- 句意:城郭附近满是螺蚌,蛟龙在深泽中出没。
- “徐关深水府,碣石小秋毫”:
- 字词:“徐关”,古地名;“水府”,水神的宫殿;“碣石”,山名。
- 句意:徐关被淹没成了深水府,碣石山在洪水中如秋毫般渺小。
- “白屋留孤树,青天矢万艘”:
- 字词:“白屋”,贫苦人家的房屋;“矢”,像箭一样飞驰。
- 句意:白屋旁只剩下孤零零的树,天空下无数船只像箭一样飞驰。
- “吾衰同泛梗,利涉想蟠桃”:
- 字词:“泛梗”,指随水漂流的桃梗,比喻漂泊不定;“蟠桃”,传说中的仙果,这里或指仙岛。
- 句意:我已衰老,如泛梗般漂泊,希望能顺利渡河到达如蟠桃般的仙境。
- “倚赖天涯钓,犹能掣巨鳌”:
- 字词:“掣(chè)”,拉,拽。
- 句意:依靠在天涯海角垂钓,还能有力量拽住巨鳌。
现代译文
天地间长久积聚着风雨,众多山谷溢出了波涛。
听说黄河决口,滔滔洪水远与沧海相连,水位高涨。
官员们为职责忧愁不已,郡国百姓哀号诉苦。
我的舍弟在小邑任职,负责防河工程的文书事务。
前些天收到舍弟的信,说他不停地忙着筑堤。
难以借助鼋鼍之力来治理洪水,只能空自盼望乌鹊填河。
燕南地区的田地被洪水冲刷,济水之上蓬蒿都被淹没。
城郭附近满是螺蚌,蛟龙在深泽中出没。
徐关被淹没成了深水府,碣石山在洪水中如秋毫般渺小。
白屋旁只剩下孤零零的树,天空下无数船只像箭一样飞驰。
我已衰老,如泛梗般漂泊,希望能顺利渡河到达如蟠桃般的仙境。
依靠在天涯海角垂钓,还能有力量拽住巨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杜甫流寓时期。当时黄河泛滥成灾,临邑(今属山东)地区遭受严重的水患。杜甫的舍弟在临邑任职,负责防河工程的文书事务,因洪水泛滥、堤防之患而忧虑。杜甫收到舍弟的书信后,了解到当地灾情和舍弟的辛劳,于是写下这首诗来宽慰舍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诗中“徐关深水府,碣石小秋毫”运用夸张的手法,将徐关淹没成深水府,碣石山在洪水中如秋毫般渺小,突出了洪水泛滥的严重程度和浩大的气势。
- 用典:“难假鼋鼍力,空瞻乌鹊毛”“犹能掣巨鳌”使用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表达了治理洪水的艰难以及诗人渴望有所作为的愿望。
- 虚实结合:既有对黄河泛滥景象的实景描写,如“燕南吹畎亩,济上没蓬蒿。螺蚌满近郭,蛟螭乘九皋”,也有诗人自身感慨的虚写,如“吾衰同泛梗,利涉想蟠桃”,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语言特色:语言沉郁顿挫,用词精准生动。如“积”“漏”“坼”等动词,形象地描绘出风雨积聚、洪水泛滥的动态过程;“嗷嗷”“悄悄”等叠词,增强了诗歌的音韵美和情感表达。
- 意境营造:通过对洪水泛滥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而又悲凉凄惨的意境。诗中展现了洪水肆虐下百姓的苦难和官员的忧虑,同时也融入了诗人自身衰老漂泊的感慨,使整首诗充满了沉郁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