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张徐州

· 孟郊

为水不入海,安得浮天波。为木不在山,安得横日柯。
再来君子傍,始觉精义多。大德唯一施,众情自偏颇。
至乐无宫征,至声遗讴歌。愿鼓空桑弦,永使万物和。
顾己诚拙讷,干名已蹉跎。献词惟在口,所欲无余佗。
乍作支泉石,乍作翳松萝。一不改方圆,破质为琢磨。
贱子本如此,大贤心若何。岂是无异途,异途难经过。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孟郊呈给徐州张姓官员的干谒诗。诗人以水、木作比,表达对张徐州品德和才学的仰慕,阐述了大德、至乐等理念,同时诉说自己的拙讷和求仕蹉跎,希望能得到张徐州的赏识和提拔。

逐句注释

  • “为水不入海,安得浮天波”:
    • 字词:“安”,怎么;“浮天波”,涌起连天的波浪。
    • 句意:水如果不流入大海,怎么能涌起连天的波浪呢。
  • “为木不在山,安得横日柯”:
    • 字词:“横日柯”,遮蔽太阳的树枝。
    • 句意:树木如果不生长在山上,怎么能长出遮蔽太阳的树枝呢。
  • “再来君子傍,始觉精义多”:
    • 字词:“君子”,指张徐州;“精义”,精深的义理。
    • 句意:再次来到君子身旁,才发觉这里有很多精深的义理。
  • “大德唯一施,众情自偏颇”:
    • 字词:“大德”,高尚的品德;“施”,施行;“偏颇”,偏向一方,不公平。
    • 句意:有高尚品德的人始终如一施行善举,而众人的情感往往是偏向一方、不够公正的。
  • “至乐无宫征,至声遗讴歌”:
    • 字词:“至乐”“至声”,指最高境界的快乐和声音;“宫征”,古代五音中的两个音,这里代指音乐;“遗”,舍弃。
    • 句意:最高境界的快乐不需要音乐来表达,最高境界的声音可以舍弃歌唱。
  • “愿鼓空桑弦,永使万物和”:
    • 字词:“鼓”,弹奏;“空桑弦”,传说中用空桑木做的琴。
    • 句意:希望能弹奏空桑木做的琴,永远使万物和谐。
  • “顾己诚拙讷,干名已蹉跎”:
    • 字词:“顾己”,回头看自己;“拙讷”,笨拙、不善言辞;“干名”,求取名声、功名;“蹉跎”,光阴白白过去,这里指求仕不顺。
    • 句意:回头看看自己,确实笨拙不善言辞,求取名声已经虚度了很多时光。
  • “献词惟在口,所欲无余佗”:
    • 字词:“献词”,献上言辞;“余佗”,其他。
    • 句意:我只能用口献上言辞,所想要的没有其他的。
  • “乍作支泉石,乍作翳松萝”:
    • 字词:“乍”,一会儿;“支泉石”,支撑泉边的石头;“翳松萝”,遮蔽松萝。
    • 句意:一会儿像支撑泉边石头的东西,一会儿像遮蔽松萝的事物。
  • “一不改方圆,破质为琢磨”:
    • 字词:“方圆”,规矩、准则;“破质”,改变自己的本质;“琢磨”,雕琢、打磨。
    • 句意:始终不改变自己的规矩准则,为了能得到雕琢而改变自己的本质。
  • “贱子本如此,大贤心若何”:
    • 字词:“贱子”,孟郊自称;“大贤”,指张徐州。
    • 句意:我本来就是这样,贤明的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 “岂是无异途,异途难经过”:
    • 字词:“异途”,不同的道路。
    • 句意:难道是没有其他的道路吗,只是其他的道路很难走得通。

现代译文

水若不流入大海,
怎能涌起连天的波浪。
树若不生长在山上,
怎能长出遮日的枝桠。
再次来到君子身旁,
才知这里精义深长。
大德之人始终如一,
众人之情却有偏向。
至乐无需音乐表达,
至声不必依赖歌唱。
愿弹空桑之琴声响,
让万物永远都和谐。
看看自己笨拙少言,
求取名声已费时光。
只能口头献上言辞,
心中所求别无他样。
时而像那泉边之石,
时而像那松萝之障。
坚守规矩未曾改变,
为求雕琢改变模样。
我本就是这般模样,
贤君心中如何思量。
难道没有别的路径,
只是异途实在难闯。

创作背景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未能成功。这首诗应是他为了谋求仕途发展,向徐州的张姓官员干谒时所作。他希望通过这首诗表达自己对张徐州的敬仰以及渴望得到其赏识和推荐,从而获得入仕机会的心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诗开篇以“为水不入海,安得浮天波。为木不在山,安得横日柯”作比,将自己比作水和木,把张徐州比作大海和高山,形象地表达出自己只有依附于张徐州这样的贤才,才能有所作为的想法。
    • 对比:“大德唯一施,众情自偏颇”将大德之人的始终如一与众人情感的偏向进行对比,突出大德之人的高尚品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孟郊用直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处境和愿望,不事雕琢却能打动人心。如“顾己诚拙讷,干名已蹉跎”直接诉说自己的笨拙和求仕不顺。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诚恳、急切的氛围。诗人通过一系列的表达,展现出自己渴望得到张徐州的帮助,改变自身命运的迫切心情,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在仕途上的艰难和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