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旧画

· 陆游

故箧开缄一怆情,断缣残幅尚知名。
翩翩戏鹊如相语,汹汹惊涛觉有声。
柳暗正当烟未敛,花秾仍值雨初晴。
百年手泽存无几,虫蠹尘侵祇涕横。

简要说明

此诗围绕打开旧箱见到旧日画作展开,通过对画作中鹊、涛、柳、花等景象的描绘,展现了画作内容的生动鲜活。最后诗人感慨历经百年,先人手泽留存无几,画作又遭虫蛀尘侵,不禁悲从中来,抒发了对先人深深的怀念之情。

逐句注释

  • “故箧开缄一怆情,断缣残幅尚知名”:
    • 字词:“故箧”,旧箱子;“缄”,封口,这里指打开箱子的封口;“怆情”,伤心;“断缣残幅”,指残破的画幅;“缣”,细绢,古代常用来作画。
    • 句意:打开旧箱子的封口,一股悲伤之情涌上心头,虽然画幅残破,但还能知道这画的大概内容。
  • “翩翩戏鹊如相语,汹汹惊涛觉有声”:
    • 字词:“翩翩”,形容喜鹊轻快飞舞的样子;“汹汹”,形容波涛汹涌的声音。
    • 句意:画中轻快飞舞嬉戏的喜鹊好像在相互交谈,汹涌澎湃的波涛仿佛让人能听到声音。
  • “柳暗正当烟未敛,花秾仍值雨初晴”:
    • 字词:“柳暗”,柳色深绿;“烟未敛”,烟雾还未消散;“花秾”,花朵繁茂。
    • 句意:画中柳色深绿,正是烟雾还未消散的时候,花朵繁茂,又正值雨后初晴。
  • “百年手泽存无几,虫蠹尘侵祇涕横”:
    • 字词:“百年手泽”,指先人或前辈留下来的书画等遗物;“虫蠹”,被虫子蛀蚀;“祇”,只。
    • 句意:历经百年,先人的手泽留存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这画又遭虫蛀尘侵,只让人泪流满面。

现代译文

打开旧箱子的封口,心中一阵悲戚,
残破的画幅还能辨认出大致内容。
画里喜鹊轻快嬉戏似在相互交谈,
汹涌的波涛仿佛能听到那声响。
柳色深绿正值烟雾还未消散时,
花朵繁茂又逢雨后初晴的景象。
历经百年先人手泽留存已不多,
画遭虫蛀尘侵只叫我泪流成行。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他一生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同时也极为重视家族文化传承。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百年手泽”可以推测,这是陆游晚年时看到先辈遗留下来的旧画有感而作。当时南宋局势动荡,家族传承历经风雨,看到旧画在岁月中残破的样子,陆游不禁悲从中来,写下此诗以寄托对先人的缅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的中间两联对画中景象进行描绘,“翩翩戏鹊如相语,汹汹惊涛觉有声”“柳暗正当烟未敛,花秾仍值雨初晴”,将画中的静态景象写得生动鲜活,仿佛能让人身临其境,是实写;而最后一联“百年手泽存无几,虫蠹尘侵祇涕横”则是由眼前的画联想到家族传承的不易,抒发内心的感慨,是虚写。虚实结合,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情感更加深沉。
    • 联想与想象:诗人看到画中的鹊、涛、柳、花等景象,通过联想和想象,赋予它们生命和声音,如“翩翩戏鹊如相语,汹汹惊涛觉有声”,使画面更加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平实自然,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真切地表达出诗人内心的情感。如“一怆情”“祇涕横”等词语,直白地抒发了诗人的悲伤之情,让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诗人对先人的怀念。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伤感、怀旧的意境。开篇“故箧开缄一怆情”奠定了悲伤的基调,中间对画中景象的描绘看似美好,实则更加衬托出诗人面对旧物的感伤,最后“虫蠹尘侵祇涕横”将这种悲伤的情绪推向高潮,让读者仿佛能看到诗人对着残破的画作泪流满面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