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东山下至南岩

· 陆游

穿林了不厌崎岖,邂逅幽怀得少摅。
昔愧出山成小草,今知临水羡游鱼。
呦呦驯鹿随轻策,决决流泉入野渠。
坐觉尘襟真一洗,正如头垢得爬梳。

简要说明

此诗记录了陆游在东山下至南岩的游览经历,展现了他在山林间的所见所感。诗中既有对往昔出山为官的感慨,也有对当下闲适山林生活的喜爱,表达了诗人远离尘世、心境澄澈的愉悦之情。

逐句注释

  • “穿林了不厌崎岖,邂逅幽怀得少摅”:
    • 字词:“了不”,一点也不;“邂逅”,不期而遇;“幽怀”,幽深的情怀;“摅”,抒发。
    • 句意:在树林中穿行一点也不讨厌道路的崎岖,偶然间让我幽深的情怀得到了些许抒发。
  • “昔愧出山成小草,今知临水羡游鱼”:
    • 字词:“出山成小草”,用东晋谢安出仕的典故,谢安曾隐居东山,后出山做官,后人用“出山小草”比喻隐士出来做官;“临渊羡鱼”,出自《淮南子·说林训》“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这里表示对自由生活的羡慕。
    • 句意:昔日我惭愧像出山小草般出仕为官,如今才明白像临水羡鱼一样向往自由生活。
  • “呦呦驯鹿随轻策,决决流泉入野渠”:
    • 字词:“呦呦”,鹿鸣声;“驯鹿”,驯服的鹿;“轻策”,轻便的手杖;“决决”,水流声。
    • 句意:呦呦鸣叫的驯鹿跟随着手持轻便手杖的我,潺潺的流泉流入野外的水渠。
  • “坐觉尘襟真一洗,正如头垢得爬梳”:
    • 字词:“尘襟”,尘世的襟怀;“爬梳”,梳理。
    • 句意:坐下来感觉尘世的襟怀真的被洗涤了,就好像头上的污垢被梳理掉一样。

现代译文

在树林中穿行丝毫不厌烦道路崎岖,
偶然间让我内心的幽情得以抒发。
昔日惭愧像出山小草般出来做官,
如今才懂得羡慕那水中自由游鱼。
呦呦叫着的驯鹿跟随着我的轻杖,
潺潺的流泉欢快地流入野水渠里。
坐下来顿觉尘世襟怀被彻底洗净,
就如同头上污垢被梳理得清清爽爽。

创作背景

陆游一生渴望收复失地、报效国家,但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大致是他在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此时他远离官场,寄情山水,在山林间的游历中寻求心灵的慰藉和宁静,这首诗便是他这段生活的写照。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出山成小草”运用谢安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往昔出仕的复杂情感,既有对未能实现抱负的遗憾,也有对官场的反思;“临渊羡鱼”则直接表明了他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
    • 动静结合:“呦呦驯鹿随轻策”是动态描写,展现了驯鹿跟随诗人的活泼画面;“决决流泉入野渠”也是动态描写,描绘了流泉流动的声音和景象。两者相互映衬,使山林的景象更加生动鲜活。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如“正如头垢得爬梳”这样的表达,以生活中常见的场景作比,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诗人内心尘埃被洗净的畅快感觉,富有生活气息。
  • 意境营造:通过描写山林间的驯鹿、流泉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和谐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抒情,后半部分写景,景中含情,情景交融,将诗人摆脱尘世羁绊、心境空灵的情感融入到山林的美景之中,让读者感受到他对这种闲适生活的喜爱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