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北门行

· 曹邺

长河冻如石,征人夜中戍。但恐筋力尽,敢惮将军遇。
古来死未歇,白骨碍官路。岂无一有功,可以高其墓。
亲戚牵衣泣,悲号自相顾。死者虽无言,那堪生者悟。
不如无手足,得见齿发暮。乃知七尺躯,却是速死具。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边塞征人生活为主题,描绘了征人艰苦的戍边生活以及战争带来的残酷死亡场景。通过描写征人内心的恐惧、对立功的渴望以及生者的悲痛,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谴责和对征人悲惨命运的同情。

逐句注释

  • “长河冻如石,征人夜中戍”:
    • 字词:“长河”,指黄河;“戍”,防守、守卫。
    • 句意:黄河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征人在寒夜中站岗戍边。
  • “但恐筋力尽,敢惮将军遇”:
    • 字词:“但”,只;“敢”,怎敢;“惮”,害怕;“遇”,对待。
    • 句意:只担心自己筋疲力尽,怎敢害怕将军的严厉对待。
  • “古来死未歇,白骨碍官路”:
    • 字词:“歇”,停止;“碍”,阻碍。
    • 句意:自古以来战争死亡从未停止,白骨堆积阻碍了官道。
  • “岂无一有功,可以高其墓”:
    • 字词:“高其墓”,指给墓修建高大的坟冢,以表彰功绩。
    • 句意: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立下战功,能让他的坟墓高大显赫吗?
  • “亲戚牵衣泣,悲号自相顾”:
    • 字词:“牵衣”,拉着衣服;“悲号”,悲痛地号哭;“相顾”,互相看着。
    • 句意:亲戚们拉着征人的衣服哭泣,悲痛地号哭着互相看着。
  • “死者虽无言,那堪生者悟”:
    • 字词:“堪”,忍受。
    • 句意:死者虽然不能说话,但活着的人领悟到战争的残酷,又怎能忍受呢?
  • “不如无手足,得见齿发暮”:
    • 字词:“齿发暮”,指年老。
    • 句意:不如没有手脚,这样还能活到年老。
  • “乃知七尺躯,却是速死具”:
    • 字词:“七尺躯”,指人的身躯。
    • 句意:这才知道堂堂七尺之躯,却是让人快速死亡的工具。

现代译文

黄河冻结得像石头一般坚硬,
征人在寒夜中坚守着戍边的岗位。
只害怕自己筋疲力尽难以支撑,
怎敢畏惧将军严厉的对待。
自古以来战争死亡从未停歇,
累累白骨堆积阻碍了官家道路。
难道就没有一人能立下战功,
让他的坟墓高大荣耀千古?
亲人们拉着征人的衣服哭泣,
悲声号哭着彼此互相张望。
死去的人虽然已不能言语,
活着的人领悟后怎堪悲伤。
还不如生来就没有手足,
或许能平平安安活到暮年。
这才明白堂堂七尺男子汉,
反而成了加速死亡的物件。

创作背景

曹邺生活在晚唐时期,当时政治腐败,藩镇割据,战争频繁,百姓生活困苦。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创作的。诗人可能目睹了征人出征时的凄惨场景和战争带来的巨大灾难,从而通过诗歌表达对战争的批判和对征人命运的同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但恐筋力尽,敢惮将军遇”将征人对自身筋力耗尽的担忧和对将军严厉对待的不敢畏惧形成对比,突出了征人在军队中的无奈和艰辛。“死者虽无言,那堪生者悟”则将死者的无声与生者的痛苦领悟进行对比,强化了战争给生者带来的精神创伤。
    • 夸张手法:“白骨碍官路”运用夸张的描写,形象地展现了战争死亡人数之多,战争的残酷性跃然纸上。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通俗易懂。诗人用简洁的语言描绘了征人生活的艰苦、战争的残酷以及生者的悲痛,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具有强烈的感染力,能够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歌所表达的情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惨的意境。从寒夜中征人戍边的艰苦场景,到白骨堆积的恐怖画面,再到亲人们的悲号哭泣,都让读者感受到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无尽痛苦和灾难,使诗歌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