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秦淮河展开，先讲述秦始皇开凿秦淮河的传说，接着描绘秦淮河蜿蜒曲折的景象，再回溯历史上东南地区兴起帝王之业，最后感慨历史兴衰自有定数，表达了对历史变迁的感叹。
秦淮
祖龙驱群龙，疏此万丈沟。
雨工恋故栖，十步九回头。
至今秦淮曲，蜿若春蛇游。
舟师厌回互，叹息倚柂楼。
维昔东巡初，八极围寸眸。
天端有佳气，郁郁东南浮。
卜云当兴王，在后五百秋。
叱咤召六丁，惨淡风云愁。
凿渠断地脉，自谓神与谋。
乾坤有端倪，已露不可收。
大帝开吴天，定鼎临江陬。
融融秣陵日，始照十二斿。
经营暨六代，兹地称神州。
乃知历数定，昧者徒私忧。
兹事故老传，未知信然不。
姑置勿重陈，作诗叹迟留。
雨工恋故栖，十步九回头。
至今秦淮曲，蜿若春蛇游。
舟师厌回互，叹息倚柂楼。
维昔东巡初，八极围寸眸。
天端有佳气，郁郁东南浮。
卜云当兴王，在后五百秋。
叱咤召六丁，惨淡风云愁。
凿渠断地脉，自谓神与谋。
乾坤有端倪，已露不可收。
大帝开吴天，定鼎临江陬。
融融秣陵日，始照十二斿。
经营暨六代，兹地称神州。
乃知历数定，昧者徒私忧。
兹事故老传，未知信然不。
姑置勿重陈，作诗叹迟留。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祖龍驅羣龍，疏此萬丈溝”：
- 字词：“祖龙”，指秦始皇；“疏”，疏通、开凿。
- 句意：秦始皇驱使众多力量，开凿出这条万丈深沟（秦淮河）。
- “雨工戀故棲，十步九回頭”：
- 字词：“雨工”，传说中掌管雨水的神；“故栖”，旧日栖息的地方。
- 句意：雨神留恋旧日栖息之处，走十步就要回头九次。
- “至今秦淮曲，蜿若春蛇遊”：
- 字词：“曲”，曲折；“蜿”，蜿蜒。
- 句意：直到如今秦淮河依旧曲折，像春天的蛇一样蜿蜒游动。
- “舟師厭回互，歎息倚柂樓”：
- 字词：“舟师”，船夫；“回互”，迂回往复；“柂楼”，船尾掌舵处的楼。
- 句意：船夫厌烦秦淮河的迂回曲折，叹息着倚靠在船尾的舵楼上。
- “維昔東巡初，八極圍寸眸”：
- 字词：“维”，发语词；“东巡”，秦始皇东巡；“八极”，八方极远之地；“寸眸”，小小的眼睛，形容目光所及范围。
- 句意：从前秦始皇开始东巡的时候，八方极远之地都收于他的视野之中。
- “天端有佳氣，鬰鬰東南浮”：
- 字词：“天端”，天边；“佳气”，吉祥的气象；“郁郁”，浓郁的样子。
- 句意：天边有吉祥的气象，浓郁地在东南方向浮现。
- “卜云當興王，在後五百秋”：
- 字词：“卜”，占卜；“兴王”，兴起帝王之业；“五百秋”，五百年。
- 句意：占卜说东南方向将会兴起帝王之业，在五百年之后。
- “叱咤召六丁，慘淡風雲愁”：
- 字词：“叱咤”，发怒吆喝；“六丁”，道教神名，为天帝所役使的阴神；“惨淡”，阴暗、凄凉。
- 句意：秦始皇发怒吆喝着召唤六丁神，使得风云都为之哀愁。
- “鑿渠斷地脈，自謂神與謀”：
- 字词：“凿渠”，指开凿秦淮河；“地脉”，地的脉络；“神与谋”，与神一起谋划。
- 句意：秦始皇开凿秦淮河以切断地脉，自认为是与神一起谋划的。
- “乾坤有端倪，已露不可收”：
- 字词：“乾坤”，天地、阴阳，这里指历史发展的趋势；“端倪”，头绪、迹象。
- 句意：天地间历史发展的迹象已经显露，无法再阻止。
- “大帝開吳天，定鼎臨江陬”：
- 字词：“大帝”，指孙权；“定鼎”，定都；“江陬”，江边。
- 句意：孙权开创东吴天下，在江边定都建业。
- “融融秣陵日，始照十二斿”：
- 字词：“融融”，和乐的样子；“秣陵”，南京古称；“十二斿”，天子的礼帽前后悬垂的玉串，这里代指帝王。
- 句意：和乐的阳光照耀着秣陵，开始照在帝王的身上。
- “經營暨六代，茲地稱神州”：
- 字词：“经营”，筹划、治理；“暨”，到；“六代”，吴、东晋、宋、齐、梁、陈；“神州”，指中国，这里指江南地区。
- 句意：经过六朝的经营，这片地方被称为神州。
- “乃知歷數定，昧者徒私憂”：
- 字词：“历数”，指帝王继承的次序，也指国运、气数；“昧者”，愚昧的人。
- 句意：由此可知历史的气数是注定的，愚昧的人只是白白地担忧。
- “茲事故老傳，未知信然不”：
- 字词：“兹事”，这件事；“故老”，年老的人；“信然”，确实如此。
- 句意：这件事是老人们传下来的，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
- “姑置勿重陳，作詩歎遲留”：
- 字词：“姑置”，姑且放下；“重陈”，再次陈述；“迟留”，停留。
- 句意：姑且把这件事放下不再陈述，作诗来感叹自己的停留。
现代译文
秦始皇驱使众多力量，
开凿出这万丈深的秦淮河。
雨神留恋旧日栖息之地，
走十步就忍不住回头九次。
直到如今秦淮河依旧曲折，
像春天的蛇一样蜿蜒游动。
船夫厌烦这迂回的河道，
叹息着倚靠在船尾舵楼。
从前秦始皇开始东巡，
八方极远之地尽收眼中。
天边东南方有吉祥之气，
浓郁地在那里不断浮现。
占卜说五百年后将兴王业，
秦始皇发怒召唤六丁神。
风云都为此而显得惨淡，
他凿渠切断地脉自以为与神同谋。
可历史的迹象已然显露，
再也无法将其阻止隐藏。
孙权开创东吴建立基业，
在江边定都建起了都城。
和乐的阳光照耀着秣陵，
开始洒落在帝王的身上。
经过六朝的苦心经营，
这片地方被称作了神州。
由此可知历史气数已定，
愚昧之人只是白白担忧。
这件事是老人们传下来的，
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姑且把它放在一边不再说，
作诗感叹我在此地的停留。
创作背景
范成大生活在南宋时期，南宋偏安江南。秦淮河是南京的重要河流，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底蕴。此诗创作具体时间不详，但范成大可能在游览秦淮河时，听闻了秦始皇开凿秦淮河以断东南王气等传说故事，结合历史上东吴及六朝在南京的兴衰，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表达对历史变迁和王朝兴衰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神话传说与历史史实结合：诗中融入秦始皇召唤六丁神凿渠断地脉等神话传说，又结合孙权开创东吴、六朝经营南京等历史史实，使诗歌内容丰富，增添了奇幻色彩和历史厚重感。
- 借古讽今：表面是在讲述秦淮河的历史传说和六朝兴衰，实际上可能是借历史来暗讽南宋统治者偏安一隅的现状，同时也感慨历史的发展自有其规律，不是人力可以随意改变的。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生动，如“雨工戀故棲，十步九回頭”，赋予雨神以人的情感和动作，使诗歌富有画面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秦淮河曲折景象的描绘以及历史故事的叙述，营造出一种沧桑、凝重的意境，引发读者对历史变迁和命运无常的感慨。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观的描写，又有对历史事件的回顾，景与情、古与今相互交融，深化了诗歌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