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鷃问答

· 姜特立

吾闻北冥鹏,翼若垂天云。
矫首扶桑汜,投趾昆仑垠。
渴饮黄河流,饥食紫渊鳞。
长翮盈千车,短羽重万钧。
去以六月息,栖止良苦辛。
黑风忽翻海,未易容其身。
偶与斥鷃遇,问鷃有何乐。
鷃云我幺禽,岂暇议寥廓。
为生诚甚微,为计亦易足。
吸以棘针露,分以鹪鹩粟。
决起枪榆间,却向蓬蒿落。
不睎九万程,只愿一枝托。
鹏听鷃所云,似若生羡慕。
彼小乃有余,我大适为苦。
呼鷃问所安,鷃笑而不语。

简要说明

这首诗改编自《庄子·逍遥游》中鲲鹏与斥鷃的故事,通过鲲鹏与斥鷃的问答,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和价值观。表达了诗人对不同生存方式的思考,以及对小而自足生活的某种认可。

逐句注释

  • “吾闻北冥鹏,翼若垂天云”:
    • 字词:“北冥”,北海;“垂天云”,天边垂下的云。
    • 句意:我听说北海有只大鹏鸟,它的翅膀像天边垂下的云。
  • “矫首扶桑汜,投趾昆仑垠”:
    • 字词:“矫首”,抬头;“扶桑汜”,扶桑的水边,扶桑是神话中日出之处;“投趾”,落脚;“昆仑垠”,昆仑山的边际。
    • 句意:大鹏抬头能到扶桑的水边,落脚能在昆仑山的边际。
  • “渴饮黄河流,饥食紫渊鳞”:
    • 字词:“紫渊”,深渊;“鳞”,指鱼。
    • 句意:大鹏渴了就把黄河水喝干,饿了就吃深渊里的鱼。
  • “长翮盈千车,短羽重万钧”:
    • 字词:“翮”,鸟的翅膀;“盈”,装满;“万钧”,形容极重,一钧为三十斤。
    • 句意:大鹏长长的翅膀能装满千辆车,短短的羽毛也有万钧重。
  • “去以六月息,栖止良苦辛”:
    • 字词:“六月息”,六月的大风;“栖止”,栖息。
    • 句意:大鹏凭借六月的大风起飞,栖息也非常辛苦。
  • “黑风忽翻海,未易容其身”:
    • 字词:“黑风”,狂风。
    • 句意:狂风突然掀起海浪,大鹏很难找到容身之处。
  • “偶与斥鷃遇,问鷃有何乐”:
    • 字词:“斥鷃”,一种小鸟。
    • 句意:大鹏偶然遇到了斥鷃,问斥鷃有什么快乐。
  • “鷃云我幺禽,岂暇议寥廓”:
    • 字词:“幺禽”,小禽;“寥廓”,广阔的天空。
    • 句意:斥鷃说我是小禽,哪有时间去议论广阔的天空。
  • “为生诚甚微,为计亦易足”:
    • 字词:“为生”,生活;“为计”,打算。
    • 句意:我的生活确实很卑微,我的打算也很容易满足。
  • “吸以棘针露,分以鹪鹩粟”:
    • 字词:“棘针露”,荆棘上的露水;“鹪鹩粟”,像鹪鹩吃的那一点点粮食。
    • 句意:我吸着荆棘上的露水,吃着像鹪鹩吃的那一点点粮食。
  • “决起枪榆间,却向蓬蒿落”:
    • 字词:“决起”,迅速飞起;“枪”,冲;“蓬蒿”,野草。
    • 句意:我快速飞起冲向榆树之间,然后落在野草中。
  • “不睎九万程,只愿一枝托”:
    • 字词:“睎”,仰望;“一枝托”,栖息在一根树枝上。
    • 句意:我不仰望大鹏九万里的行程,只希望能栖息在一根树枝上。
  • “鹏听鷃所云,似若生羡慕”:
    • 字词:“羡慕”,因喜爱别人有某种长处、好处或优越条件等而希望自己也有。
    • 句意:大鹏听了斥鷃的话,好像产生了羡慕之情。
  • “彼小乃有余,我大适为苦”:
    • 字词:“有余”,富足;“适”,恰好。
    • 句意:它小却生活富足,我大却正好为此痛苦。
  • “呼鷃问所安,鷃笑而不语”:
    • 字词:“所安”,安心之处。
    • 句意:大鹏呼唤斥鷃问它安心之处,斥鷃笑着不说话。

现代译文

我听说北海有只大鹏鸟,
它的翅膀像天边垂下的云。
抬头能到扶桑的水边,
落脚能在昆仑山的边际。
渴了就把黄河水喝干,
饿了就吃深渊里的鱼。
长长的翅膀能装满千辆车,
短短的羽毛也有万钧重。
凭借六月的大风起飞,
栖息也非常辛苦。
狂风突然掀起海浪,
大鹏很难找到容身之处。
偶然遇到了斥鷃,
问斥鷃有什么快乐。
斥鷃说我是小禽,
哪有时间去议论广阔的天空。
我的生活确实很卑微,
我的打算也很容易满足。
吸着荆棘上的露水,
吃着像鹪鹩吃的那一点点粮食。
快速飞起冲向榆树之间,
然后落在野草中。
不仰望大鹏九万里的行程,
只希望能栖息在一根树枝上。
大鹏听了斥鷃的话,
好像产生了羡慕之情。
它小却生活富足,
我大却正好为此痛苦。
大鹏呼唤斥鷃问它安心之处,
斥鷃笑着不说话。

创作背景

姜特立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局势相对稳定,但也面临着一些内部和外部的问题。这首诗可能是他在思考人生价值和生存方式时所作。从《庄子》中汲取灵感,通过鲲鹏与斥鷃的对话,反映出不同人对生活的不同追求,或许也寄托了他自己对某种生活状态的向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鲜明地将鲲鹏的宏大、高飞远行与斥鷃的渺小、安于小处进行对比,突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状态和价值观念,使读者更能深刻体会到诗人想要表达的思想。
    • 拟人:赋予鲲鹏和斥鷃以人的语言和情感,让它们进行对话,使故事更加生动形象,增强了诗歌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易懂,用简洁朴素的文字描绘出鲲鹏和斥鷃的特点和生活,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能准确地传达出深刻的哲理。
  • 意境营造:通过对鲲鹏和斥鷃不同生活场景的描述,营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鲲鹏的世界宏大、动荡且充满艰辛,而斥鷃的世界则小巧、宁静且自足。诗人借此引发读者对不同生活方式的思考,富有哲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