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李贺在潞州张大宅病酒时,通过江使寄给十四兄的作品。诗中描绘了秋日的凄凉之景,抒发了自己客居他乡的愁闷、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过去美好生活的怀念,表达了羁旅漂泊之感和对旧路故地的眷恋。
潞州张大宅病酒遇江使寄上十四兄
秋至昭关后,当知赵国寒。
系书随短羽,写恨破长笺。
病客眠清晓,疏桐坠绿鲜。
城鸦啼粉堞,军吹压芦烟。
岸帻褰沙幌,枯塘卧折莲。
木窗银迹画,石磴水痕钱。
旅酒侵愁肺,离歌绕懦弦。
诗封两条泪,露折一枝兰。
莎老沙鸡泣,松干瓦兽残。
觉骑燕地马,梦载楚溪船。
椒桂倾长席,鲈鲂斫玳筵。
岂能忘旧路,江岛滞佳年。
系书随短羽,写恨破长笺。
病客眠清晓,疏桐坠绿鲜。
城鸦啼粉堞,军吹压芦烟。
岸帻褰沙幌,枯塘卧折莲。
木窗银迹画,石磴水痕钱。
旅酒侵愁肺,离歌绕懦弦。
诗封两条泪,露折一枝兰。
莎老沙鸡泣,松干瓦兽残。
觉骑燕地马,梦载楚溪船。
椒桂倾长席,鲈鲂斫玳筵。
岂能忘旧路,江岛滞佳年。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秋至昭关后,当知赵国寒”:
- 字词:“昭关”,在今安徽含山北,春秋时伍子胥过昭关之处;“赵国”,这里指潞州一带,古代属赵地。
- 句意:秋天到了昭关之后,应该能感受到赵国之地的寒凉了。
- “系书随短羽,写恨破长笺”:
- 字词:“短羽”,指飞鸟;“破长笺”,写满了长长的信笺。
- 句意:把书信系在飞鸟身上,在长长的信笺上尽情倾诉心中的怨恨。
- “病客眠清晓,疏桐坠绿鲜”:
- 字词:“病客”,诗人自指;“绿鲜”,指桐叶。
- 句意:生病的我在清晨中沉睡,稀疏的桐树落下翠绿的叶子。
- “城鸦啼粉堞,军吹压芦烟”:
- 字词:“粉堞”,城墙上的女墙;“军吹”,军中的号角声;“芦烟”,芦苇间的烟雾。
- 句意:城墙上的乌鸦在女墙处啼叫,军中的号角声似乎压过了芦苇间的烟雾。
- “岸帻褰沙幌,枯塘卧折莲”:
- 字词:“岸帻”,掀起头巾,形容不拘小节;“褰沙幌”,撩起纱窗;“折莲”,折断的莲花。
- 句意:我掀起头巾撩起纱窗,看到枯塘里卧着折断的莲花。
- “木窗银迹画,石磴水痕钱”:
- 字词:“银迹画”,窗户上像银线一样的痕迹;“水痕钱”,石阶上像钱币一样的水痕。
- 句意:木窗上有像银线一样的痕迹,石台阶上有水渍形成的钱状痕迹。
- “旅酒侵愁肺,离歌绕懦弦”:
- 字词:“旅酒”,客居他乡时喝的酒;“懦弦”,指琴弦。
- 句意:客居时喝的酒侵蚀着我满是愁绪的肺腑,离别的歌声萦绕在柔弱的琴弦间。
- “诗封两条泪,露折一枝兰”:
- 字词:“诗封”,封好的诗信;“露折”,带着露水折下。
- 句意:把饱含泪水的诗信封好,带着露水折下一枝兰花。
- “莎老沙鸡泣,松干瓦兽残”:
- 字词:“莎”,莎草;“沙鸡”,昆虫名;“瓦兽”,屋瓦上的兽形装饰。
- 句意:老去的莎草边沙鸡在悲泣,干枯的松树下屋瓦上的兽形装饰残破不堪。
- “觉骑燕地马,梦载楚溪船”:
- 字词:“燕地”,今河北一带;“楚溪”,泛指楚地的溪流。
- 句意:醒来仿佛骑着燕地的马,梦中却乘坐着楚溪的船。
- “椒桂倾长席,鲈鲂斫玳筵”:
- 字词:“椒桂”,香料,这里指美食;“鲈鲂”,鲈鱼和鲂鱼;“玳筵”,豪华的筵席。
- 句意:想象着在长长的宴席上摆满了用椒桂烹制的美食,在豪华的筵席上切着鲈鱼和鲂鱼。
- “岂能忘旧路,江岛滞佳年”:
- 字词:“旧路”,过去的生活道路;“江岛”,可能指故乡的江岛;“佳年”,美好的时光。
- 句意:怎么能忘记过去的生活呢,美好的时光却在江岛上虚度了。
现代译文
秋天到了昭关之后,
应能感受赵国的寒凉。
把书信系在飞鸟身上,
在长笺上倾诉满心惆怅。
生病的我在清晨沉睡,
稀疏桐树落下翠绿叶片。
城墙上乌鸦在女墙啼叫,
军号声压过芦苇间的烟。
我掀起头巾撩起纱窗,
枯塘里卧着折断的莲。
木窗上有银线般的痕迹,
石台阶有水渍钱状图案。
客居的酒侵蚀着愁肠,
离歌绕着柔弱的琴弦。
封好饱含泪水的诗信,
带着露水折下一枝兰。
老去莎草边沙鸡悲泣,
干枯松树下瓦兽残断。
醒来似骑着燕地的马,
梦中却乘坐楚溪的船。
想象着宴席摆满美食,
豪华筵上切着鲈鲂鲜。
怎能忘记过去的岁月,
江岛虚度了美好华年。
创作背景
李贺一生仕途坎坷,怀才不遇。他曾到潞州(今山西长治)依张彻,这首诗便是他在潞州张大宅时所作。当时他生病且心情烦闷,恰逢江使,便借诗寄给十四兄,以抒发自己客居他乡的愁绪和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多处写景,如“疏桐坠绿鲜”“城鸦啼粉堞,军吹压芦烟”“莎老沙鸡泣,松干瓦兽残”等,通过对秋日凄凉之景的描绘,融入了诗人客居他乡的愁闷、孤独之情,使景中含情,情由景生。
- 虚实结合:既有“病客眠清晓”“岸帻褰沙幌”等现实场景的描写,又有“觉骑燕地马,梦载楚溪船”“椒桂倾长席,鲈鲂斫玳筵”等梦境和想象的内容,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涵,更深刻地表达了诗人的情感。
- 语言特色:李贺的诗歌语言奇崛冷艳,这首诗也不例外。如“木窗银迹画,石磴水痕钱”,用奇特的比喻描绘木窗和石磴的痕迹,新颖独特;“诗封两条泪,露折一枝兰”,将泪水和兰花入诗,富有诗意和表现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愁闷的意境。通过对秋天景物、客居环境的描写,以及对梦境和过去生活的想象,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羁旅漂泊、思念旧路的复杂情感,仿佛置身于那个萧瑟的秋日客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