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昼短

· 李贺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独特的想象和夸张的手法,围绕时光流逝、生命短暂这一主题展开。诗人感慨日月无情地消磨人的寿命,否定了求神、服食丹药等求仙长生的行为,表达了对时光的无奈与对生命短暂的愤懑,体现出一种反抗命运的精神。

逐句注释

  •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 字词:“飞光”,指飞逝的时光。
    • 句意:飞逝的时光啊飞逝的时光,我敬你一杯酒。
  •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 字词:“识”,知晓。
    • 句意:我不知青天有多高,大地有多厚。
  •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字词:“煎”,煎熬,这里指日月流转消磨人的寿命。
    • 句意:只看见寒月暖日不断交替,来煎熬人的寿命。
  •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 字词:正常饮食表述,无特殊字词。
    • 句意:吃熊掌人会变胖,吃青蛙肉人会变瘦。
  •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 字词:“神君”,神的尊称;“太一”,传说中的天神。“安”,哪里。
    • 句意:所谓的神君在哪里,太一神又哪里存在呢。
  •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 字词:“若木”,古代神话中生长在日出之处的神木;“衔烛龙”,传说中能衔烛照亮幽冥的神龙。
    • 句意:传说天的东边有若木,下面有衔烛的神龙。
  •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 字词:正常表述,无特殊字词。
    • 句意:我要斩断神龙的脚,嚼食神龙的肉。
  •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 字词:“回”,同“回”,指太阳运行。“伏”,隐藏。
    • 句意:让它白天不能回去,夜晚不能隐藏。
  •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 字词:正常表述,无特殊字词。
    • 句意:这样自然老人不会死去,年轻人也不会为生死之事而哭泣。
  •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
    • 字词:“服”“吞”,服食。古人认为服食黄金、白玉可长生。
    • 句意:为什么还要去服食黄金、吞吃白玉来求长生呢。
  • “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
    • 字词:“任公子”,具体所指不详,可能是传说中得道成仙之人。
    • 句意:谁能像任公子那样,在云中骑着青驴逍遥自在呢。
  • “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
    • 字词:“刘彻”,汉武帝;“茂陵”,汉武帝的陵墓;“嬴政”,秦始皇;“梓棺”,棺材;“费鲍鱼”,秦始皇死后,为防止尸体腐烂发臭,车上装了很多鲍鱼来掩盖气味。
    • 句意:汉武帝葬在茂陵,如今只剩下枯骨;秦始皇死后,棺材里还浪费了很多鲍鱼来掩盖尸臭。

现代译文

飞逝的时光啊,我敬你一杯酒。
我不知青天有多高,大地有多厚。
只看到寒月暖日交替,不断煎熬人的寿命。
吃熊掌人会变胖,吃青蛙肉人会变瘦。
那所谓的神君在哪里,太一神又哪里存在。
传说天的东边有若木,下面有衔烛的神龙。
我要斩断神龙的脚,嚼食神龙的肉。
让它白天不能回去,夜晚不能隐藏。
这样自然老人不会死去,年轻人也不会为生死哭泣。
为什么还要去服食黄金、吞吃白玉求长生。
谁能像任公子那样,在云中骑着青驴逍遥。
汉武帝葬在茂陵只剩枯骨,秦始皇棺中还浪费了许多鲍鱼。

创作背景

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虽才华横溢,但仕途坎坷,一生抑郁不得志。当时社会上求仙问道、服食丹药以求长生的风气盛行。李贺面对时光的流逝和自身命运的不如意,有感而发创作此诗,表达了他对生命短暂的深刻感慨以及对求仙长生行为的批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想象奇特:诗中出现了“斩龙足,嚼龙肉”等情节,诗人凭借丰富的想象力,虚构出这样大胆的行为,以此表达对时光的抗争和对长生的独特思考,充满奇幻色彩。
    • 对比鲜明:将求神、服食丹药等求仙长生的行为与现实中汉武帝、秦始皇的死亡进行对比,如“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有力地批判了求仙长生的虚妄。
  • 语言特色:语言奔放恣肆,情感强烈。如“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以直接的语言表达对时光的独特态度。诗句简洁明快,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强烈的情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奇幻而又悲壮的意境。奇幻在于诗中的神话想象,如若木、衔烛龙等元素;悲壮则体现在诗人对生命短暂的无奈和对时光的抗争中。诗人通过这种意境,将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和感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