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石壁

· 周紫芝

倚空山崭岩,平地石龃龉。
修途绕危磴,千里无寸土。
山高不见日,雾重自成雨。
入壁天始明,出壁日过午。
青苍断崖谷,开豁见天宇。
稻田棋局方,梯山种禾黍。
道傍两三家,稍稍闻笑语。
始知在人寰,邂逅得徒旅。
倦仆饥欲啼,游子欢自许。
携孥老一廛,白髪无处所。
何当把春犁,望月耕陇亩。
闭门了残年,危磴不复取。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穿越石壁的所见所闻,展现了山区险峻的地势、奇特的景观以及质朴的田园生活。表达了诗人对这种宁静田园生活的向往,流露出想要远离尘世、归隐田园的情感。

逐句注释

  • “倚空山嶄巖,平地石齟齬”:
    • 字词:“嶄巖”,高峻的样子;“齟齬”,这里形容石头高低不平、相互抵触。
    • 句意:倚靠在空旷山中的高峻石壁旁,平地上的石头高低不平。
  • “脩途繞危磴,千里無寸土”:
    • 字词:“脩途”,长途;“危磴”,高而险的石阶。
    • 句意:漫长的路途环绕着高险的石阶,方圆千里看不到一寸平整的土地。
  • “山高不見日,霧重自成雨”: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山太高了看不到太阳,雾气浓重自己就变成了雨。
  • “入壁天始明,出壁日過午”: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进入石壁中天才开始亮起来,走出石壁时太阳已经过了中午。
  • “青蒼斷崖谷,開豁見天宇”:
    • 字词:“青蒼”,深青色,这里指青山;“開豁”,开阔。
    • 句意:深青色的山崖将山谷隔断,走出石壁视野开阔能看见天空。
  • “稻田棋局方,梯山種禾黍”:
    • 字词:“棋局方”,像棋盘一样方正;“梯山”,在山上开垦出像梯子一样的梯田。
    • 句意:稻田像棋盘一样方正,在山上开垦的梯田里种植着禾黍。
  • “道傍兩三家,稍稍聞笑語”:
    • 字词:“稍稍”,渐渐、隐约。
    • 句意:道路旁边有两三户人家,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 “始知在人寰,邂逅得徒旅”:
    • 字词:“人寰”,人间;“邂逅”,偶然遇到;“徒旅”,行人。
    • 句意:这时才知道自己还在人间,偶然遇到了其他行人。
  • “倦僕饑欲啼,遊子歡自許”:
    • 字词:“倦僕”,疲惫的仆人;“遊子”,诗人自己;“自許”,自我期许、欣慰。
    • 句意:疲惫的仆人饿得快要哭了,而游子我却感到欣慰和欢喜。
  • “攜孥老一廛,白髪無處所”:
    • 字词:“攜孥”,带着妻儿;“廛”,古代城市平民一户人家所居的房地,这里泛指住处。
    • 句意:带着妻儿在一处住所安度晚年,让白发不再无处安放。
  • “何當把春犁,望月耕隴畝”:
    • 字词:“何當”,何时能够;“把春犁”,拿起春耕的犁具。
    • 句意:什么时候能够拿起春耕的犁具,望着月亮在田间耕地呢。
  • “閉門了殘年,危磴不復取”:
    • 字词:“了殘年”,度过余生;“危磴”,这里代指艰险的旅途。
    • 句意:关起门来度过余生,不再踏上那艰险的旅途。

现代译文

倚靠在空旷山中高峻的石壁旁,
平地上石头高低不平杂乱无章。
漫长的路途绕着高险的石阶,
方圆千里找不到一寸平整土壤。
山太高遮住了太阳的光芒,
雾气浓重化作了濛濛雨霜。
走进石壁天才渐渐明亮,
走出石壁时太阳已过了午晌。
深青色的山崖隔断了山谷,
视野开阔能望见广袤的天上。
稻田像棋盘一样整齐方正,
山上梯田里种着禾黍成行。
道路旁有两三户人家,
隐约传来欢声笑语的声响。
这时才知道还身处人间,
偶然遇到了其他的行人。
疲惫的仆人饿得快要哭泣,
而我却感到欣慰满心欢畅。
带着妻儿在一处安度晚年,
让白发有个安稳的地方。
什么时候能拿起春耕的犁具,
望着月亮在田间劳作奔忙。
关起门来度过剩下的岁月,
不再去走那艰险的路道漫长。

创作背景

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际,社会动荡不安。他一生仕途坎坷,早年多次应举不第,后虽得官职,但官场的黑暗与复杂让他心生厌倦。这首诗可能是他在游历途中,穿越石壁时的所见所感。当时他或许对尘世的纷争感到疲惫,渴望在这种宁静的田园生活中找到心灵的归宿。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前半部分极力描绘山区地势的险峻、环境的恶劣,如“倚空山嶄巖,平地石齟齬”“山高不見日,霧重自成雨”等,而后半部分展现出田园生活的宁静美好,如“稻田棋局方,梯山種禾黍”“道傍兩三家,稍稍聞笑語”,通过这种对比,更加强烈地表达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 移步换景:诗人以自己的行踪为线索,从进入石壁前的所见,到进入石壁、走出石壁的经历,再到看到田园风光,最后表达自己的归隐心愿,按照空间顺序依次描写,使读者能够跟随诗人的脚步,身临其境般感受他的旅程。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但却能生动地描绘出景物的特点和诗人的情感。如“倦僕饑欲啼,遊子歡自許”,用简洁的语言将仆人的疲惫饥饿和诗人的欣慰欢喜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 意境营造: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阴森、险峻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旅途的艰辛和环境的恶劣;后半部分则描绘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田园生活画卷,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人间烟火味。前后意境的转换,反映了诗人心境的变化,从对旅途艰险的无奈到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使整首诗的主题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