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正月十日的一场雪展开,先描述孟春时节阳气尚弱时天气的变化,从冰欲解到寒飙飞雪,展现了雪天的苍茫景象及对行人、草木的影响。接着感慨东君主事却仍有凛冽之寒,万事反复难测,最后表达诗人借酒清狂、看淡世事的心境。
正月十日雪
维时孟春月,岁事司勾芒。
微阳力犹弱,未足扶百昌。
风伯偶偃旆,电师亦潜光。
坚冰顿欲解,蛰户不肯藏。
群阴势未屈,寒飚忽飞翔。
积阴既得泄,雪意亦异常。
痴云迷澒洞,烟水俱苍茫。
行人有堕指,裹足畏前冈。
疏梅强解事,一笑矜芳香。
谁怜百草死,万木寒仍僵。
东君始用事,抗此凛冽刚。
那知假微暾,乃复为此祥。
幽人解春衣,酒券仅可偿。
倚此数日暖,苍黄索衣裳。
万事多反复,天心难重量。
赖我有残榼,聊足资清狂。
此意谁复论,醉眼空望羊。
微阳力犹弱,未足扶百昌。
风伯偶偃旆,电师亦潜光。
坚冰顿欲解,蛰户不肯藏。
群阴势未屈,寒飚忽飞翔。
积阴既得泄,雪意亦异常。
痴云迷澒洞,烟水俱苍茫。
行人有堕指,裹足畏前冈。
疏梅强解事,一笑矜芳香。
谁怜百草死,万木寒仍僵。
东君始用事,抗此凛冽刚。
那知假微暾,乃复为此祥。
幽人解春衣,酒券仅可偿。
倚此数日暖,苍黄索衣裳。
万事多反复,天心难重量。
赖我有残榼,聊足资清狂。
此意谁复论,醉眼空望羊。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維時孟春月,歲事司勾芒”:
- 字词:“維時”,当时;“孟春”,春季的第一个月;“勾芒”,古代神话中的木神,主管树木的发芽生长,这里引申为主管一年的农事。
- 句意:当时正是孟春之月,一年的农事由勾芒掌管。
- “微陽力猶弱,未足扶百昌”:
- 字词:“微阳”,微弱的阳气;“百昌”,各种植物。
- 句意:微弱的阳气力量还很弱小,不足以扶持各种植物生长。
- “風伯偶偃旆,電師亦潛光”:
- 字词:“风伯”,神话中的风神;“偃旆”,放倒旗帜,这里指风停了;“电师”,神话中的雷神;“潜光”,隐藏光芒,指没有打雷。
- 句意:风神偶然停下了风,雷神也隐藏了光芒。
- “堅冰頓欲解,蟄户不肯藏”:
- 字词:“坚冰”,厚厚的冰层;“蛰户”,动物冬眠时的洞穴。
- 句意:厚厚的冰层顿时想要融化,冬眠动物的洞穴也不再隐蔽。
- “群陰勢未屈,寒飈忽飛翔”:
- 字词:“群阴”,众多的阴气;“寒飙”,寒冷的狂风。
- 句意:众多的阴气势力还未屈服,寒冷的狂风忽然刮起。
- “積陰既得泄,雪意亦異常”:
- 字词:“积阴”,积聚的阴气;“雪意”,下雪的迹象。
- 句意:积聚的阴气得以宣泄,下雪的迹象也不同寻常。
- “痴雲迷澒洞,烟水俱蒼茫”:
- 字词:“痴云”,厚重凝滞的云;“澒洞”,弥漫无际的样子;“烟水”,烟雾笼罩的水面。
- 句意:厚重的云弥漫无际,烟雾和水都一片苍茫。
- “行人有墮指,裹足畏前岡”:
- 字词:“堕指”,手指被冻掉;“裹足”,包裹双脚;“前冈”,前面的山冈。
- 句意:行人有被冻掉手指的,包裹着脚害怕走过前面的山冈。
- “疏梅強解事,一笑矜芳香”:
- 字词:“疏梅”,稀疏的梅花;“强解事”,勉强懂得事理;“矜”,自夸。
- 句意:稀疏的梅花勉强懂得事理,绽放一笑自夸着芳香。
- “誰憐百草死,萬木寒仍僵”:
- 字词:“怜”,怜悯;“僵”,僵硬。
- 句意:谁会怜悯百草的死亡,万木在寒冷中仍然僵硬。
- “東君始用事,抗此凛冽剛”:
- 字词:“东君”,神话中的春神;“用事”,主事;“抗”,对抗;“凛冽刚”,凛冽的严寒。
- 句意:春神刚刚开始主事,却要对抗这凛冽的严寒。
- “那知假微暾,乃復爲此祥”:
- 字词:“假”,借助;“微暾”,微弱的阳光;“祥”,吉祥,这里指下雪。
- 句意:哪里知道借助微弱的阳光,竟然又迎来了这场雪。
- “幽人解春衣,酒券僅可償”:
- 字词:“幽人”,隐居的人,这里指诗人自己;“酒券”,赊酒的凭证。
- 句意:隐居的人脱下春衣,仅仅够偿还酒债。
- “倚此數日暖,蒼黄索衣裳”:
- 字词:“倚”,依靠;“苍黄”,匆忙、慌张;“索”,寻找。
- 句意:依靠这几日的温暖,又匆忙地寻找御寒的衣裳。
- “萬事多反覆,天心難重量”:
- 字词:“天心”,上天的心意。
- 句意:万事大多反复无常,上天的心意难以揣测。
- “賴我有殘榼,聊足資清狂”:
- 字词:“残榼”,剩下的酒;“资”,供给;“清狂”,放逸不羁。
- 句意:幸亏我还有剩下的酒,姑且能够让我放逸不羁一番。
- “此意誰復論,醉眼空望羊”:
- 字词:“望羊”,同“望洋”,远视的样子。
- 句意:这种心意又有谁会去谈论呢,我醉眼朦胧地空自远望。
现代译文
当时正值孟春之月,
一年农事由勾芒掌管。
微弱阳气力量尚弱,
难以扶持万物生长。
风神偶然停下了风,
雷神也把光芒隐藏。
坚冰顿时想要融化,
蛰虫之穴不再深藏。
众多阴气势力未减,
寒飙忽然四处飞扬。
积聚阴气得以宣泄,
下雪迹象不同寻常。
厚云弥漫无边无际,
烟水一片混沌苍茫。
行人手指被冻掉了,
裹足不前害怕山冈。
稀疏梅花勉强知趣,
绽放笑容自夸芬芳。
谁会怜悯百草死亡,
万木在寒中仍僵躺。
春神刚刚开始主事,
却要对抗凛冽寒霜。
哪知借那微弱阳光,
又迎来了这场雪降。
我脱下了春日衣裳,
仅够偿还赊酒的账。
依靠几日短暂温暖,
又忙找衣抵御寒凉。
万事大多反复无常,
上天心意难以估量。
幸亏还有剩余美酒,
姑且让我放浪疏狂。
这种心意谁来评说,
醉眼朦胧空自远望。
创作背景
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交,社会动荡不安。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描绘的孟春时节天气反复的景象来看,可能是他在日常生活中经历了气候的无常变化后有感而发。当时或许人们对春天的到来有所期待,然而天气却不尽如人意,诗人借景抒情,以天气的反复来感慨世事的无常。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微阳力犹弱,未足扶百昌”与“群阴势未屈,寒飙忽飞翔”,将微弱的阳气与强大的阴气形成对比,突出了天气的变化无常;“疏梅强解事,一笑矜芳香”与“谁怜百草死,万木寒仍僵”,把梅花的绽放与百草的死亡、万木的僵硬进行对比,展现出不同植物在寒冷天气下的不同状态。
- 象征:以天气的反复无常象征世事的多变难测,如“万事多反复,天心难重量”,通过自然现象表达诗人对社会和人生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用较为直白的文字描绘出孟春时节天气变化及雪天的景象,如“痴云迷澒洞,烟水俱苍茫”“行人有堕指,裹足畏前冈”等,生动形象地展现出雪天的恶劣环境。同时,用词准确,如“强解事”“矜芳香”等,赋予梅花以人的情感和神态。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冷、苍茫且带有无奈之感的意境。诗中描绘的雪天景象,如厚重的云、苍茫的烟水、冻僵的草木等,给人一种压抑和寒冷的感觉。而诗人在诗尾表达的借酒清狂、看淡世事的心境,又为这种意境增添了一份超脱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