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描绘了农民在灾年遭受催租之苦的悲惨遭遇。通过描写一位老农因秋雨成灾田地被淹、无力交租,乡官不断催逼,老农卖衣、卖女以交租的情景,深刻反映了当时农民生活的困苦和官府催租的残酷,表达了诗人对农民悲惨命运的同情。
后催租行
老父田荒秋雨里,旧时高岸今江水。
佣耕犹自抱长饥,的知无力输租米。
自从乡官新上来,黄纸放尽白纸催。
卖衣得钱都纳却,病骨虽寒聊免缚。
去年衣尽到家口,大女临岐两分首。
今年次女已行媒,亦复驱将换升斗。
室中更有第三女,明年不怕催租苦。
佣耕犹自抱长饥,的知无力输租米。
自从乡官新上来,黄纸放尽白纸催。
卖衣得钱都纳却,病骨虽寒聊免缚。
去年衣尽到家口,大女临岐两分首。
今年次女已行媒,亦复驱将换升斗。
室中更有第三女,明年不怕催租苦。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老父田荒秋雨里,旧时高岸今江水”:
- 字词:“老父”,年老的农民;“荒”,荒芜;“高岸”,高的堤岸。
- 句意:老农民的田地在秋雨里荒芜了,原来高高的堤岸如今都被江水淹没了。
- “佣耕犹自抱长饥,的知无力输租米”:
- 字词:“佣耕”,受雇为别人耕种;“犹自”,仍然;“抱长饥”,长期忍受饥饿;“的知”,确知;“输”,缴纳。
- 句意:即使去给人帮工种地,仍然长期吃不饱肚子,确知自己没有能力缴纳租米。
- “自从乡官新上来,黄纸放尽白纸催”:
- 字词:“乡官”,负责催收租税的官吏;“黄纸”,指皇帝或官府发布的减免租税的公文;“白纸”,指地方官府催租的文书。
- 句意:自从新的乡官上任以来,即使皇帝有减免租税的黄纸诏书,地方官府还是用白纸文书不停地催租。
- “卖衣得钱都纳却,病骨虽寒聊免缚”:
- 字词:“纳却”,缴纳;“聊”,姑且;“缚”,捆绑。
- 句意:把衣服卖了换钱都交了租,虽然年老体弱的身体忍受着寒冷,但姑且可以免去被捆绑的羞辱。
- “去年衣尽到家口,大女临岐两分首”:
- 字词:“家口”,家里的人;“临岐”,面临岔路,这里指分别的地方;“两分首”,两人分别。
- 句意:去年衣服卖光了就开始卖家里的人,大女儿在岔路口和家人分别被卖走了。
- “今年次女已行媒,亦复驱将换升斗”:
- 字词:“行媒”,说媒;“驱将”,驱赶着,这里指把女儿卖出去;“升斗”,指少量的粮食。
- 句意:今年二女儿也已经有人来说媒,同样被卖出去换了一点粮食。
- “室中更有第三女,明年不怕催租苦”: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屋子里还有第三个女儿,明年也不怕催租的痛苦了(因为可以把三女儿也卖了交租)。
现代译文
老农民的田地在秋雨中荒芜了,
过去高高的堤岸如今已被江水淹没。
就算去给人帮工也还是长期挨饿,
确实知道自己根本无力缴纳租米。
自从新的乡官上任之后,
即使有黄纸诏书减免租税,白纸催租文书依然不断。
把衣服卖了换钱交了租,
身体虽然寒冷但姑且能免被捆绑。
去年衣服卖光就开始卖家人,
大女儿在岔路口和我们分别被卖走。
今年二女儿也有人来说媒,
同样被卖出去换了点粮食。
屋子里还有第三个女儿,
明年也不怕催租的痛苦啦。
创作背景
范成大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矛盾尖锐,农民生活困苦。朝廷赋税繁重,地方官吏催租苛刻。范成大关心民生疾苦,他曾到各地任职,亲眼目睹了农民的悲惨生活。这首诗是他深入了解农村社会现实后创作的,以具体的事例反映了农民在灾年和官府催租双重压迫下的艰难处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白描手法:整首诗用简洁直白的语言,如实地描绘了老农一家的遭遇,没有过多的修饰和渲染,却生动地展现了农民生活的悲惨场景,增强了诗歌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 对比手法:“黄纸放尽白纸催”,将皇帝的减免诏书(黄纸)和地方官府的催租文书(白纸)进行对比,突出了朝廷减免政策在地方得不到落实,地方官吏依旧残酷催租的现实。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使用了“老父”“家口”“升斗”等口语化的词汇,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使读者更容易感受到农民生活的苦难。
- 情感表达:诗人通过叙述老农卖衣、卖女交租的过程,将对农民的同情和对官府催租的批判之情蕴含其中,情感深沉而真挚,让读者深刻体会到农民在封建剥削下的无奈和悲哀。同时,结尾“明年不怕催租苦”以反语的形式,更加强化了这种悲剧色彩。